我的两位母亲,一个是生身母亲,一个是岳母也是母亲。
我起初多少年只知道岳母是东北人,近来电视上播映《闯关东》的电视剧,我才知道岳母的祖居是山东淄博。她也是从其弟弟的口里知道的,早年也不清楚家世祖籍。岳母的父亲闯关东跑了东北不少地方,在内蒙的开通的小镇子上岳母出生,虚岁八岁的那年回到吉林的白城乡下的姥姥家所在地一个叫纯阳村的落户。结束了东跑西颠的讨生活。当地大多村落叫屯子,她们家的村子却不叫屯。这里的大户人家也是移民,选中定居地就地取名,取自家名字中的一个“纯”命名了村子。这里有二十来户村民,村子离城区三公里地,如今早已成了市区的一部分。
岳母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她是家中的独生女儿。她中等身材,带有北方人的厚实的身板特点。说话不紧不慢,胸有成竹似的。十二岁上小学一年级,一直读到六年级高小毕业。没有钱读初中,就呆在家里待嫁。十九岁的时候,经人介绍与同村东头老巨家的儿子成婚,又不远几千里来到福建的莆田野战医院,成了随军家属,用当代时髦叫法是军嫂。
一千九百六十七年,岳母又随夫来到闽北的铁城邵武部队186医院。当时招收一批军嫂为医院职工,于是这年就分配到部队医院的洗衣房工作。不久又调到医院幼儿园当起保育员。后来其夫一九八九年十月转业到一家铁路企业的医院,一千九百八十年一月岳母从部队调到铁路医院洗衣房工作直到退休。
岳母为人类贡献了四朵金花,孩子在部队环境里长大,生活条件优越些,女孩子会帮母亲做家务,思想会单纯许多。前期,岳母亲手带大一个外甥,后期在老小家做家务带孩子,忙乎了六年,相比我母亲,生活条件好多了,还算不是那么操劳。
我的母亲出生在安徽宿县的农村。印象中出生地离城区四、五十里地。曹家的家境贫寒,靠租地种植麦子、高粱为生。母亲是老小,上面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生下来没有多久,就被花家庄的一个人家收养。母亲的二哥租这家的一块地,家里没有生育子女,只好抱养一个。母亲是幸运的,养母家靠祖上留下的几亩地出租过生活,虽说不上富裕,在当时也算粗茶淡饭不用愁的,她跟着张氏受宠有加,也没有吃什么苦。八岁的时候,就送到庄子的私塾念书,读了四年,村庄办小学了,就进了学校读了两年。母亲回忆说,她六岁那年候姓养父就因病去世,养母张氏从来不隐瞒孩子的身世,从小就听说过自己哥哥姐姐的情况。
家乡解放了,学校的老师也走了,学校没有了老师也只有关门了。
母亲的叔叔有个朋友,在滁州铁路工务单位的一个工区当工长,姓谷,来到家里玩过,后来受养母之托,在滁县的铁路上介绍了一个对象,是运转车长。于是一拍即合,一千九百五十年,母亲在乡里头开了身份证明,来到滁县上了户口就算结婚了。没有举行仪式没有彩礼,新社会新事新办。
母亲一直从事家务。六七十年代参加单位的“五七”连队,相当于单位的家属组织,实质上是临时工。在火车站货运室从事装卸车工作。每装卸一车每人可以挣三五毛钱。就这么干了几年。母亲养育五个孩子实属不易,为了贴补家里,只能去干繁重的装卸活。
子女长大各自就业,成了两代铁路人。直到孩子们各立门户,母亲才算松下一口气。等到我们的孩子出生,母亲又照看孙子孙女外甥三五年。操持这个家子奉献了四十六个春秋。真正过自己的悠闲生活已是六十多岁了。这些年来,我母亲除了家务,就与友人相约搓搓麻将,早晚两次到河边散散步。
在我印象中,母亲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日做事嘴里哼着曲子。我小时候喜欢缠着母亲听唱歌,母亲熬不过只有轻声的唱苏武牧羊曲,我百听不厌,母亲似乎只会这一首歌,也是百唱不衰。母亲心地善良,为人忠厚,说话实诚,邻里之间相处融洽,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岳母也是和颜悦色,做人诚恳,言语不多却挺实在。我细细体味有些区别的,是有什么事岳母都不会主动轻易流露,我母亲却会当着孩子的面唠叨出来,心里藏不住东西。这方面的性格可能遗传给了孩子们。
两位母亲大人,晚年生活在没有战乱的年代,没有遇上什么灾荒,赶上了国家兴旺发展的日子,过得和和顺顺的,活得健健康康的,不愁吃穿,住有居所,无忧无虑的,真是一种福气。岳母有退休金,自己老有保障。我母亲干了几年家属工,晚年靠家父退休金过日子,也是衣食无忧。岳母平日里买菜做饭,晚饭后出来散散步,享受悠闲的日子。
每年的中秋节,我都要在当地就近找家酒店,邀请我的父母亲和岳父母来聚餐一次。我想,老人们不喜欢过生日,而且是奔七奔八的人啦,虽说他们在一地,住所相隔不是太远,平日里听说在菜场也会遇上唠叨一会儿,可是两家老人正儿八经地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用餐的机会难得,只要我来张罗一下,倒也情意浓浓。
两位母亲大人一路走来,平平淡淡地书写人生,清清贫贫地守护家庭,任劳任怨地养育后代。熟悉母亲大人的人生世界,我走进母亲的经历,感受母爱的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