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写过很多信,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勇气地想要全部说给你听。
给你写过很多话,都忘了,不大记得内容了,只是知道,写那些话的时候,我好像很难过。曾经无数次我想问你,问你为何不愿把我拉进视线里。甚至,都不曾奢求可以走到心里。于我眼,你总是着着那件白色的衣,然后带着温润的眉眼和淡淡的心。久了,都觉得你那以“艳”字结尾的跟个女孩儿似的名字很是好听。
那一年的冬天也许是很冷的。“也许”?对啊,是也许吧,因为我是没有感觉跟往些年一样天凉的,大概,那个温暖是来自于你眉峰下的淡淡的却怎么也不能忽视的柔情。我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便想想那年的教室和天空,那个有点拥挤的教室,那片些许灰岩暗沉的天空,还有,窗外的报栏。
喜欢你的时候我还那么年轻。一颗年轻的心,一颗那么炽热且纯粹的心。你说的那句感动我的话,一直吝啬地不愿讲给他人听,我总想着,完完整整留住那一天的我们,那各自说着各自的我们。
喜欢一个人不用太多的时间,不用太多的事情,我们那样的时间,我们那样的事情,就可以喜欢了。已经理不清从开始到现在你我故事的脉络,好像,心里放着一个人,生活就一定会是杂乱的,上课写纸条了,下课不由自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了,交作业不再麻烦别人而是自己走到他面前把本子端正地放好了,开始在意头发是不是乱了,甚至,说话都故意小声且自以为地温柔了。而所有做的,不过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做了的,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了。
高三最后的那些夜晚,我总是忍不住地要在半夜1点钟算完太阳高度角后,就着地图册写下想说给你听的话。至今都记得,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旁边是那句“为什么考试不是在遇到你时那样的冬天!”,白令海峡旁边我给画了一个小框,一个波浪线外围的小框,里面是一句“原来,昨天和今天,隔的不是0:00的那一瞬,而是85千米的汪洋,那么远,那么远。”
我的喜欢,你不是不知道呀,只不过,你不予理睬,无动于衷罢了。你沉默地看着我,看我做下那些类似飞蛾扑灯的事,看着我苦苦寻不到答案后自甘堕落。你甚至,从来都不跟我说,说你从不喜欢我。绝望的时候我在日记本里写下了这样的话:“我就像是颗水果糖,给你,你就伸手接着,不给你,你也不会多看一样,你接着,不过因为你不讨厌。”
看琼瑶的时候,觉得你大概是箫剑那样的人吧,潇洒地活着自己,然后,一生,只为一人。读古龙的时候又觉得,或许,你应该是像楚留香的,公子温如玉,被很多人爱上,却又只是关心着那些姑娘。后来,我看张爱玲,突然害怕,缘由是竟然觉得你可能跟范柳原一样,明明喜欢着却仍然算计着。不过,我终究不是张洁洁或者白流苏,你,也只是你而已。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要自己一个人去慢慢坚强的。
你可以想着别人,却不能要求他也恋着你。
很多年前我看《一米阳光》。
那时,并不能懂得他们诉说的到底是怎样一种不安定的情绪,以及,一些不平凡的爱情。只是深深地记住了某些不能算得经典的场景。丽江的风色山光很模糊,像酒醉人的眼,大概知道单车过处风带着发丝和衬衫一角的微微湿润和那么一点点关于追寻的气味。
后来发现,也许,最好的,往往在行走或奔跑的路上而并非一直渴求的地方。这些年,终究还是从无知无谓走到了懂得一些荒凉和繁华。好像蚂蚁,搬着一块怎么也不愿丢掉的喜好,跌跌撞撞,走上岔路,又努力绕回,失去了同伴的气味,还倔强地要走到前方,且不肯放下。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一米阳光”是何涵义,既而顿悟为何川夏那么不顾一切地就跳下了山崖,原来,真的没有完美的爱,那秋分时刻仅仅一米的阳光就算是照到了,又怎么去融化整个玉龙雪山的寒冷呢。而小武,又怎么能不在爱源的眼睛里看到川夏纵身一跃的灵魂呢,尽管,他是爱着。
我,则一直固执地认为年少时岁的“爱”只是那个孤单房间里两颗彼此温暖的心凑在一起,然后互相凝视的纯纯的暧昧,并没有深刻到爱,可以称之为“喜欢”。而知晓这个世界薄凉之后还依然紧紧依偎,将全部的彼此都放进心里,无论走到哪里都刻骨铭心的,才是爱。
然后我发现,大概,我也是喜欢而并非爱。
那一段喜欢,总是被我这样念旧的人一样深深放进心里,然而,只是放着,再也不能做些其他。总会有一种执着,曾经那么执着着,最终却还是愿意放下。其实,放弃一个从十五岁末十六岁初开始喜欢而至今还并未结束的人是件很难过的事,可是,还是做了,至于缘由,是因为深深爱着的是那段时光和藏在时光里的记忆,喜欢的,才是人吧。
我们都在路上走着,同行了那么一段,然后匆匆分开,各自走向各自的未来,我们明明说了再见,却是后会无期再也不能相见。
这些年,很多人,朋友或同学,一些长久停留,一些在那点点时光后变成剪影,不能说每个都用心地去待了,却也真心待了一些人,不过最后大多谢幕于我的片场再也不见消息罢了。
而我,从来不曾后悔把我青春里最纯粹的那段时光用来喜欢一个自己都知道不会有任何结局的你。喜欢你时,我还是最初美好的样子;喜欢你时,你是我见过的你最美好的样子;喜欢你时,我喜欢笑;喜欢你时,我总是一个人哭;喜欢你时,我是可爱的,你是明艳的。
我不知道在你那里,我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又或者,只是一朵蒲公英,起风了,也就散了。我还是自恋一下吧,如果是白的,请你记得,我是床前明月光,若是红的,那,便是朱砂痣了。
记住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