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在多年前仿佛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梦想。记得儿时曾与小伙伴一起玩过打电话的游戏,那是把两截装蜡纸的圆纸筒用一段棉线连接起来,在纸筒里闻听对方传来的声音,从中感受一份童年的好奇与乐趣。现在的孩子们可能对此已经茫然不知所云了,那还是一个“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
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进入邮电学校算起,我们一帮同学与通信行业结缘已近30年了。在这期间,通信方面对人们的日常生活影响最大的可能要数电话的变化。
80年代初,刚毕业的我与十多个同学一道被分配到皖南小城铜陵。铜陵位于长江之滨,大约有六七十万人口。当时,这个城市只有学名叫做共电式的需要人工进行转接的电话,全市电话机仅一千部左右。在三个郊区和县里使用的都是带有两节大电池的磁石式“摇把子”电话。负责转接市内电话的话务员有二十多个,另外还有十几名专门转接长途电话的话务员。
那时除了高干等少数特殊人士,普通人的家里没有资格也没有条件安装电话。打长途电话要到邮电局去排队,等话务员接通后再到仅能容纳一人站立的隔音间与对方通话。电话经常难以接通,记得有次市领导有急事要与北京联系,电话几天都没有打通,气得把当时的局长训斥了一顿。农村电话就更难打,因为有的地方是利用广播线作电话线,所以要等广播站播音结束后才能使用。电话声音也很差,时常会听到来自广播和其它干扰的串杂音,经常能见到有人因对方听不清楚在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喊叫。尽管在邮电系统工作,当时我和同事们与亲友之间也无法通过电话进行联系,写信是当时最常用的联系方式。
那时有急事大多是发电报。发电报很麻烦,先要把汉字翻译成电报码发送出去,对方收到后再重新翻译成汉字然后投送到收报人手中。小城有段时间榨菜过剩,成坛的榨菜先削价处理最后因腐烂被倒掉,起因是一个粗心的电报营业员在工作中出了差错,他给供销社订购榨菜的电报译码时,在订货量的数字后面多添了一个零。
电话难打的局面得到初步改变是在1984年底,当时全市开通了3000门纵横制自动电话,人们可以利用电话机上的拨号盘自动拨通对方进行通话。随后,极少数人开始安装家庭电话。
90年代初,该市开始使用由中外合资企业——上海贝尔公司生产的程控电话,刚开始总容量只有7000门。两年后,总容量达到1万门,电话号码也由5位升到了6位。这时家庭电话需求猛增,由于供不应求,尽管当时还需要交纳费用不薄的“初装费”,但仍然要排队等待安装。有的人为了早点装上电话竟要请吃送礼走“后门”才能办到,这在今天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据了解,现在该市的市内电话总容量已达30多万门。电话安装紧张的现象早已是一去不复返了。
公用电话也发展很快,除了人工看守的,投币电话、磁卡电话、IC卡电话也先后登场。
移动通信工具也在这时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最早引起大家兴趣的是与固定电话配套使用的无线寻呼机,俗称BB机、拷机,有数字的、中文的、带股票信息的。起初,BB机的叫声很吸引人们的眼球,有的人购买了寻呼机后常为刚开始没有人呼自己而着急。或如一夜春风,很快满大街都能听到寻呼机“蛐蛐”般的叫唤声,“有事你呼我”成了流行一时的口头禅。
不过最吸引大家目光的还是那标志着身份和经济实力的“大哥大”。1992年下半年刚开通时,由于僧多粥少,“大哥大”的指标要由市政府控制,现在被戏称为“大砖头”的手机当时每部要2.5万元。那时的移动电话交换机都是国外进口设备,开始是模拟信号的,通信质量不高,后来才改进为数字通信技术。而现在很多移动通信设备都已经国产化了,手机的价格更是一路走低,功能也越来越多,可以拍摄、听音乐、看视频、玩游戏、用“蓝牙”等。手机已经渗透到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现代通信手段对社会生活的影响从电影《手机》及其引发的关注中可略见一斑。
据悉,全省移动电话用户现已突破1500万户。“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如今,常常见到孩子们也若无其事地拿着手机或“小灵通”轻松自在地通话,这与我们孩提时代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恍惚间竟然感觉如在梦中。
小城电话面貌的改变是我国通信行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缩影。电话的发展让一些原来很是红火的电信业务如电报、无线寻呼等相继下岗,退出了历史舞台。与此同时,一些新业务让人们惊喜不断,如短信、彩信、彩铃、手机上网、视频电话等。特别是移动电话和计算机互联网的结合,便捷的通信更是把地球改变成了村落。
与电话的更新换代相伴随的,是通信技术的日新月异。仅以传输电路为例,就已从当时的以铁线、铜线的架空明线为主过渡到铜芯电缆为主直至现在的以光纤通信为主。
与之相伴随的,是邮电行业的引入竞争、垄断坚冰的打破。90年代初,联通公司成立。随后是国信寻呼剥离、邮电分营、移动公司独立,再后来是南北分拆组建电信公司和网通公司。直至现在,电信行业重新组合,电信、移动、新联通正在组建成为新的全业务电信公司。
与之相伴随的,是通信资费的大幅降低。普通百姓成了最大的受益者,那些电话初装费、手机入网费、频率占用费、通话附加费、区间通话费等等都已相继取消,成为过去。在物价不断上涨的背景下,通信行业成了为数不多的价格不升反降的行业之一。
与之相伴随的,是被誉为“大中华”的大唐电信、中兴通信和华为技术为代表的我国电信制造业的崛起和不断壮大,以及拥有我国自主知识产权的TD-SCDMA位列国际第三代移动通信标准之中……
一路走来,作为电信从业人员,我们见证了电话从人工到自动、从固定到移动、从难打到便捷、从稀少到普及、从落后到先进的变化和跨越过程。我们也随之不断成长,由当初尚嫌稚嫩的年轻人步入了中壮年的行列,曾经的同学也大多成为通信行业的技术人才和管理骨干。如今,“千里眼”、“顺风耳”的神话已经成为现实,而这些变化在当初是难以想象的。
电话通信的更新换代从一个侧面印证了我们国家改革开放30年的丰硕成果,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巨大变化,体现了人民群众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的不断提高。抚今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