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出生后，妻子就和乡下的母亲住在了一起，我一直在城里上班，一个月难得回去一次，偶尔回家了去抱孩子，没想到小女儿看见我就哇哇直哭，不是哭着让我抱，而是怕我把她抱走，看来不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女儿长大后肯定不会亲我了，趁着单位放假一天，我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家中。
妻子见我回来就抱怨说：“你还知道回来啊？这阵子，妈妈既要做饭，又要洗尿布，晚上还要哄孩子，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既然你回来了，今天晚上替咱妈一夜，让你也尝尝看孩子是啥滋味。”我无言以对，作为父亲，我不称职；作为丈夫，我不负责；作为儿子，我没有尽孝道。连常回家看看这样简单的事都不能做到，今晚就是再苦再累我也要坚守岗位。
母亲说：“还是让我照看孩子吧，明天你一大早要早起上班，别迟到了。”
我信誓旦旦地说：“妈，今天晚上我无论如何也要体会一下，您就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那好吧，注意，孩子一哭，那就是想尿了，得赶紧把她尿尿，晚了就尿床上了，撒完尿她接着就饥了，你给她沏点奶粉，等冷凉了再喂孩子，别烧着孩子了。”母亲叮嘱着。
“我知道了妈，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对了，明天早上您要起得早，到6点钟叫我一下，别让我睡过了。”我随意说了声。
“好，记着，可别烧着孩子了。”母亲不放心地说。
“知道了。”我把母亲推出了屋子，开始正式上岗了。
女儿人小脾气大，睡着的时候真可爱，可一但醒来就哇哇直哭，必须抱起来晃晃才能止住哭声，妻子睡得像死猪一样，女儿的哭声丝毫不能打扰她的美梦，看来她这个妈妈也不称职啊，我抱起了女儿晃着哄着她睡，忽然感到腹部热乎乎的，一看，原来是女儿尿我身上了，忘记了母亲交代的话，女儿一哭是要撒尿啊，下一步就是沏奶了，我找来奶瓶，先把奶粉倒进去半瓶，然后充满开水，用手摸摸，奶瓶热得烫手，眼看着女儿开始哭起来了，奶瓶里的奶还是很热，我只好把奶瓶放进凉水里冰着，女儿越哭越厉害，我一时素手无策。
门开了，母亲进来了问：“孩子饥了，怎么不喂奶？”
我说：“奶太热。”
母亲摸了摸奶瓶说：“你怎么沏这么多奶，啥时能冷凉啊，孩子小，一点就够了，”母亲拿来两只碗来回倒着奶，最后往奶瓶里倒了一扁指那么深深，这才把奶瓶递给了我，我把奶头往孩子嘴里一塞，女儿立即就不哭了，大口大口地吸起来，想不到照望孩子还有学问。我对母亲说：“妈，你睡吧，我能行。”
母亲出去了，看着女儿甜甜地睡了，我一会儿就栽起嘴来，不知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妻子使劲把我推醒了，原来女儿又哭了起来，“你怎么睡着了，快把孩子尿尿。”妻子现在是有功之臣，她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连忙爬起来把女儿撒尿，那个困啊，真想不到母亲每天就是这么过来的。
女儿一夜之间反反复复折腾了我七八次，我好像变成了惊弓之鸟，稍微有一点响声我就能醒，朦朦胧胧中，我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像是脚步声，声音一高一低，打开灯一看表，已是凌晨五点半，是谁在外面呢？农历的腊月将尽，水放在屋里就能结冰，窗外的寒风打着呼哨儿，吹得封闭不严的玻璃窗哗愣愣作响。我披上衣服打开门，原来是母亲在院子里踱步，她的一条腿有关节炎，一走就疼，只好拖着走路，所以脚步声听起来一高一低的。
“妈，这么早你在院子里干啥啊？”
母亲面带笑意对我说：“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老想着你过去上学的时间了，早起了一个钟头，本想着晚一点再叫你，没想到还是把你给吵醒了，既然醒了，就趁热把这碗荷包蛋吃了吧。”母亲说着从怀里捧出一只碗来，里面的荷包蛋还热气腾腾的。
我忙接过碗，像小时候一样，母亲看着我吃完了荷包蛋，又帮我整了整衣服，“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孩子有我照顾。”
听了母亲的话，我鼻子一酸，禁不住热泪盈眶，急忙背过脸去，怕母亲看到，我回屋擦了擦眼泪，顺便又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走出了屋子，母亲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叮嘱我：路上小心，车太多，走便道。一直把我送到村头，最后站在村口张望着，像一尊石像伫立在寒风中。
母亲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养育了我们兄妹四人，看着我们一个个成家立业，还没有清净几天，又开始为孙辈操劳了。几十年来，儿子手挫折，母亲默默分忧，儿子取得了成就，母亲也跟着高兴，像千千万万平凡而伟大的母亲一样，母亲把全部的爱无私地奉献给了后代。记得一位女作家这样写道：亲爱的妈妈，我们约定，下辈子的下辈子，做我的女儿，好让我无私无求地爱你，像你今生爱我一样。我和母亲也有一个约定：下辈子的下辈子，我还做您的儿子，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上辈子对我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