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门耍孩儿
“正月里来闹新春。”就着新年伊始的喜庆之情,体验灯展、焰火点燃的盎然春景,回味刚刚过去羊年留下的良好印象,我仿佛又年轻了许多,进而油然想起了童年时代的“拒门耍孩儿”。“拒门耍孩儿”,粗犷淳朴,厚重沉实
“正月里来闹新春。”就着新年伊始的喜庆之情,体验灯展、焰火点燃的盎然春景,回味刚刚过去羊年留下的良好印象,我仿佛又年轻了许多,进而油然想起了童年时代的“拒门耍孩儿”。“拒门耍孩儿”,粗犷淳朴,厚重沉实,亲切自然,雅俗共赏。那娴熟精湛的表演,那红火热烈的场面,那浓重而火爆的喜庆气氛,至今使远近乡邻啧啧称羡,念念不忘。
拒门堡村的耍孩儿班子,是一九五一年由村民于占水、白子英、姜栓虎等老人自发组织起来的,本无姓无名,后来唱得火了,具有独特的风格了,才被人们随便称之谓“拒门耍孩儿”的。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刚刚翻身作了主人的穷苦农民,千山万水都充满了激情。他们欢呼新中国,歌唱新生活,洋溢着对党、对新社会的无限热爱;他们心潮澎湃,彻夜不眠,挂红披彩,狂欢喜庆,在自信的旋风中表达着自己乐极了的心情。大字没识一箩筐,却有的是胆子,放下锄头,披挂上台,就敢把一台连一台的好戏唱下来,而且一唱就是一个正月。搭台唱戏纯属村民的主张,老百姓的意愿,不用国家、集体一分钱。起初,于占水、白子英他们人手不够,唱不了耍孩唱二人台,《走西口》、《挂红灯》、《刘胡兰》、《白毛女》……翻来覆去,一正月唱好几遍。但群众久看不厌,场场爆满。一九五七年实行农业合作化,戏班人员迅速增多,于是白子英他们便请了老艺人七师傅作指导,又招纳了郭义、刘明仁、邢员子等演唱人员,改唱了耍孩儿,不仅成功地移植了原二人台所有剧目,而且还新排了《王喜儿赶脚》、《狮子洞》、《打佛堂》、《金毛鱼》、《七人贤》、《八马关》、《过街楼》、《对联珠》、《送妹》等十余个传统剧目。一九五九年,村民王维元利用夏锄空隙,发动村民义务建起一座规模“空前”的大戏台,白天劳动,晚上唱戏,社员就是演员,演员原本就都是社员;唱戏的不挣钱,看戏的不掏钱,唱戏的和看戏的都有了一个展示自己喜悦心情的机会和场所,一张张皱巴巴的脸上绽开着一朵朵鲜艳而瑰丽的山菊花。
任何时候文化的发展与创新,文化的渗透与冲突都是以民族凝聚力为核心而展开的;任何民族的精神文化都有传承性。因此,一个社会的进步与否,就不能只看那一连串的经济数字,在更深的层面上,它是一种价值的整合和文化的重塑。换句话,当一个崭新而文明的社会形态出现以后,人们就要倡导进步,倡导和谐,呼唤新思想、新文化,这种意识表现在农民身上,他们就要重塑自己所熟悉的“英雄”,哪怕他们“讴歌”的“英雄”正是他们刚刚推翻的那个社会的代表,他们照样唱得开心,唱得自在,唱得扬眉吐气。
一通“攒兔儿”还未结束,台下早已挤满了人,大人、孩子,还有那外围拥来拥去从不“安分”的青年人。大冷的冬天,提前几个小时等在露天剧场,彻骨的严寒,直冻得人彻骨地疼痛。有时,人们实在忍不住凛冽寒风的肆虐侵袭,就会跺脚取暖。一个,两个,一群,有时可演变成上百人的大活动,浑厚而雄健,迅猛而嚣张,霎时,台上台下,“乌烟瘴气”,尘土飞扬,好一场杂乱而无章的踢踏舞。每逢此时,烈属大爷潘春就会从人群中跳出来,义务“打场子”维持秩序,他一手拿着一顶烂皮帽,一手举着自己的一件破皮袄。于是,雷动的跺脚声和人们的哄笑声,就会在一阵烂皮帽、破皮袄的覆盖中只剩下“嘻嘻”声了。一场戏下来,潘大爷不是找不到帽耳,就是袄、袖分家,当时,我母亲就没少为他缝补由此弄破的皮袄、皮帽。其实,最具号召力的还是白子英的小锣。只要白子英的小锣一响,台下立刻就会凝声屏息,鸦雀无声。
随着浓烈尘雾的散尽,台上渐显灿烂而辉煌。史广成在锣声中身披袈裟,手执马鞭,一步三摇地出现在前台:“出家常在外,到处是我家。”那方方的脸,板板的嘴,软绵绵的身姿,软绵绵的道白,人们说他是天生的“唐僧”。刘明仁也是天生的,宽宽的脊背,粗粗的熊要,个大体魁;突突的前额,腆鼓的肚子,生就一个活八戒。王方,浓眉大眼方脸膛,平时走路就扭扭捏捏,自带三分戏,什么黄桂香、秦香莲,简直是借尸还魂。他口含发辫,双膝跪地,两手一搓,一个“儿咳呀”总能呼出那么一帮“替古人担忧”的人来。刘旺老汉,没听说曾跟谁学过戏,但从来也不放过“露两手”的机会,五短身材、浓眉大眼,硕大的头颅被人取作绰号。化妆了的刘老汉,沾一脸黄毛,裹一身黄袍,瞪瞪眼,龇龇牙,六十出头的人了,还踢一个飞脚,放一个大叉,外加两个笨拙的前滚翻,边翻还边自我介绍说“一个牛头十四斤(我是牛头狮子精)”,好不逗人。刘银柱是个好演员,他武艺高强,技艺精湛,表演到位,尤其是“山大王”登场,大叉跟头连珠表演,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是在我的记忆中,他好像生来就家境不宽,穿鞋老露着脚趾头,似乎有两次就因鞋不跟脚,在表演踢飞脚时,将鞋子象射榴弹炮似地拖着烟尘踢进了台下人群中……
“拒门的戏,烂鼓烂铜器”。就是这些长辈们,竟把耍孩儿这一丰厚的历史文化沉积,作为独特浓郁的民族珍贵遗产唱给了拒门堡及周边村落的人们,并成了我们流金岁月中的经典记忆。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六一年间,该剧团应邀前往内蒙古原丰镇县、凉城县及我省左云、右玉、大同县部分村庄演出,甚至常年不归,几乎成了专业性剧团。一九六一年夏,因自然灾害停演。一九六三年春,国民经济好转,在村民范茂林的倡导下,从原大仁县耍孩剧团请来柴二虎、刘彩英夫妇作指导,再次将戏班搭起,并新排了《刘家庄分家》、《挑帘》、《翠屏山》等传统剧目,“拒门耍孩儿”再红长城内外。“文革”传统剧目禁演,群众组织的业余戏班改归生产大队,“拒门耍孩儿”也改称“拒门堡生产大队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演出经费由生产队集体支付。《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从革命京剧样板戏移植过来的现代耍孩剧目照样唱红了口里口外。后来,终因大队管理不善和经费不足,加之现代文明的冲击而与其他村庄的戏班子一样,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走完了自己的全部历程。
“拒门耍孩儿”,山野,草莽,但功不可没;小康社会是一种文明形态,但在小康社会的建设中,弘扬历史文化,以培育民族精神,增强人民群众与政府的凝聚力,同样重要。正如鲁迅所说:“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进的灯火。这是互为因果的,正如麻油从芝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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