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醒来了,内心悲伤地不能自已。睁开眼,止不住的泪簌簌地流了下来。这时的黑暗就像内心的悲伤一样,把她重重包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泪眼婆娑地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梦惊醒了,而梦的内容,已全然记不起来,却仍觉伤感。
只是一时再无法睡去。习惯性地拿起电话,翻来翻去,却发现,原来自己的朋友,真的不多。
她的办公地点只是临时被安置在这个小小的信息管理部门,人生地不熟,让初到时的她多少有些拘束和不适。但时间长了,也知道大家都是很随和的人,渐渐地也可以和大家聊聊天,却也明白大家不过是同事一场。
刚去没多久,热心的张经理就把她的个人情况给问了个差不多,得知她依然单身时还说要替她介绍“朋友”,让她好一阵紧张。
那天早上上班的路上,她在人车涌动的路口被一辆刹车不及的电动车给撞到了腿,好心而羞怯的她竟忍着疼让那个骑电车的人走了,自己强走一小段路后,终是疼得再走不动。
当只有一个人在办公室的崇彬接到她的电话时,她委屈的眼泪喷涌而出,几乎忍不住哭出声来。
崇彬急急忙忙跑了过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不停地对她说:“没事的……没事的……”背着她,稳而快地去了就近的医院。那一刻,她觉得好安心。
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损伤,休息了两天就又正常上班了,只是走路时仍有些疼,不敢太用力,又不好意思让人觉得自己矫情,只好走路更慢了些。
中午和崇彬一起去为忙碌的大家去买饭。路上,总是不知不觉就只能看崇彬的背影,然后崇彬慢下来等她跟上来。来回几次,崇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抱歉!我已经尽量让自己走慢些了,但平时习惯了,不自觉就又走快了……”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还能看到你的背影,我就知道可以跟上你啊!”
崇彬脸突然红了下,尽管没那么明显,可还是被她看在了眼里。
“温然……”崇彬说着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衣摆那儿,“你抓着我的衣边,我走快了你就拽我下。”
她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是鼓足了些勇气,所以没有说什么,轻轻地抓着他的衣摆那儿。
就这样,崇彬在她稍前方的地方,再没有走快。
那次信息管理部组织聚餐,大家闲暇时也会讨论聚餐的事。张经理有次在闲聊中说,到时温然也一起吧,大家一起也热闹些。因为原本不是这个部门的,她感觉不太好意思,“你们好好去吃顿饭,我就不打搅了。”
在一旁的崇彬笑了笑,说:“还是去吧!除了张经理都没有女士了,算是给张经理搭个伴吧!”
她还想婉拒,正想找什么借口,可看着崇彬那双似乎在微笑着的双眼,她一下子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到了定好的那天,大家一起去吃了自助火锅,很简单温馨的聚餐。因为信息管理部除了经理都是半天班的缘故,大家平时很难有时间聚在一下好好说说话,偶尔聚在一起,虽然都是闲散地聊,感觉确实莫名地亲切。
她除了吃菜和向给他递菜的人道谢外,并不过多地参与到他们的谈话中,只是静静地听。偶尔和崇彬四目相视,也只是微笑。看着话不多的崇彬,那么安静,让人觉得踏实。
回公司后,本来准备下楼给大家买饮料的她,发现迟大家很久才会办公室的崇彬提了一袋刚买好的饮料走进来。“温然为表谢意,请大家喝饮料了!”她脸一红,却也没有辩解。
上班本来就比较忙,偶尔闲聊也不过是和工作相关,下班后大家各自散去,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就这样时间慢慢地流逝着,一天接一天,而每一天的相同和不同似乎也没有太多让人留恋的东西。
不知不觉一年就那么淡然地过去了——似乎有些突然地,又到了自己生日。那天公司新贴的三月份生日公告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旁边,是崇彬的。
在一个闲暇的午后,没有去午休的她看办公室只有崇彬,不知怎么就突然问他:“崇彬,你也三月生日吗?”
“是啊,不过我是过阴历三月的生日。”
“我也是阴历三月生日呢。”
“是吗?你哪天啊?”
“我三月初五。你呢?”
“我也是三月初五哎!”崇彬显得有些激动。“以前只知道咱俩都是88年的,没想到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是啊。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一切会这么巧,而生活这巧妙的安排,难道只是为了留下一个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故事?
“通常你生日了会怎么过?”她有些紧张却故作淡然地问。
“略过。”
“为什么?”
“从小到大,我都不太在意这个。小时候也只是在生日时妈妈给煮个鸡蛋,然后中午吃碗面。也只有18岁生日时,和朋友一起为了生日像样地聚了次。现在大了,感觉生日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我不一样,我从来不会淡化自己的生日。无论在哪里,无论有没有一起,我总要在生日那天,给自己买个小蛋糕,为自己小小地庆祝一下。”
“那样挺好啊!离生日还有二十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庆祝吧?当然,如果你方便的话。”
她想了想,“当然好啊!难得和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一起过生日!”
突然接到通知,集团那边部门整合,要把她调去外地一个分部十天,协助相关业务的调整。
大家帮她搬资料走的那天下午,迟迟没有见崇彬的影子,他中午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没再见到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心里莫名地很担心。
张经理也说,等她再回来可能待不了多久就会被调到集团那边去了。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大家都说到时要给她“送行”。
而崇彬呢。她想反正还会回来,而他的一切总能在热心的张经理那里得到了解。
只是,那天之后,她便再没见过崇彬了,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他像是在她梦境中一样,真实却又模糊。
有一阵,晚上她总做一个几乎相同的梦。梦中她和他隔着一条路站在彼此的对面,仿佛触手可及,却又不可跨越。她大声喊着崇彬的名字,崇彬也在对他说着什么,可是四周太嘈杂,她总听不清楚。然后她努力去听,努力去听,可还是听不到……
生日那天她在下班时收到了一个蛋糕——她就那么断定是他送的,很温暖,却又有些难过。天也不知怎的就下起了雨来。
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