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岁月
题记:
几十年后,才醒悟几十年前的心事……
几十年后,才明白几十年前的感情……
悠悠岁月,何可重启那久已封存的记忆?
引子:
正月初七,又是草堂一年一度的“人日”。我独自一人来到草堂,想到“诗圣”杜甫这里来寻些灵感。人有些年岁后,虽然写诗的情感尚可,想像力却有些大不似以前了。
“草堂”的影壁前,一对年轻夫妇带一个小女孩拍了照,然后徐徐朝甬道这边走来。那男的阳光帅气,女的亮丽可人。小女孩约摸七八岁的样子,一对小辫子上扎了蝴蝶结,那样子极为可爱。我注视着那小女孩,感到她恍惚似若记忆中的某人,却又不能肯定是谁。那小女孩走近了,我便蹲下去问,叫什么名字?小女孩显出羞涩的神态,转过头看向姗姗而至的帅男倩女,倩女道:“回答这个爷爷的问话啊!”小女孩重又面向我,那对大眼睛亮亮地,她笑着说:“我叫刘建英。”说完,朝旁边迈出一步,然后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我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倩女关切地问:“没什么事吧?”我摇摇头说:“没事。”帅男拥着倩女追随那小女孩而去。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子象极了那人,难怪会说出名叫刘建英呢!几十年了?四十多年前的记忆了吧!很多很多小学同学的名字都忘了,那人的名字却一刻也没有在心里淡忘过,很多很多小学同学在记忆里都模糊了,记不住长啥样子了,那人巧笑倩兮的芳容却随时都活跃在记忆中……
我站起来,朝小女孩子走过的那路追去。走到分路处,却不知该走向哪边。略一思忖,我便向草堂大门走去,在大门处,总可以等到那个叫刘建英的小女孩吧!
天已有些晚了,游人们陆续地出门而去,我等的小刘建英却始终没有出现。有人问:“大爷,你在等人哇?”我转头一看,却是公园的检票员,她眼含疑虑地看向我。我回答道:“我在等一个小女孩。”又等了一会,天色暗了下来。检票员又问:“那女孩是你的小孙女?”我摇摇头,“是你熟人的小女孩?”我回答道:“不是。”那检票员的眼神便带了几分警觉。一会,公园里来了两个男管理人员,和那检票员小声说着什么。此时,公园里已是华灯初上,游人稀落。检票女道:“那个大爷,我们要关门了。”我说:“我等的那个小女孩还没出来呢!”检票女道:“也许是从另一道门走了吧,我们这里又不是只有这一道门。”我忽然想起,草堂寺除了正门外,确实另有一个后门。
我沮丧地走出草堂大门,迎面一股寒风扑来,我打了一个冷颤。这风也不似草堂里的风,草堂里的风带了隐约的花香,渗着淡淡的暖意,沁着浓浓的诗情,和着那四十多年前的记忆,还有那迎风飘来的小女孩,从心上轻轻轻轻地拂过时,便如喝了醇美的酒……四十多年的情感,此刻随了风,在心里涌现,叫人醉态蒙胧,步履蹒跚……
1, 惊鸿一瞥
婆婆要带我去学校报名,说从此就是识字的人了。婆婆不识字,因此吃了那些地主老财一辈子的亏。说着话,婆婆给我一个桃酥。这是最大最大的诱惑了,平时有玉米面糊糊和红苕糊口就不错了,没有任何零食,身上也没有一分零花钱可以让你在外面去买零食吃。看着桃酥,我咂了咂嘴,然后对婆婆表达了不想读书的意思。大姐说,给你讲个“小黑人柯柯里”的故事,然后就可以去报名了吧?我点点头。姐姐也是听别人讲的,那故事说,一艘大海轮载着白人到访非洲海岸,船上一个小女孩与黑人小男孩柯柯里一见如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大海轮明天就要离开了,柯柯里要送小女孩一件礼物,他想到了山里的玫瑰花,便到山里面去寻找。柯柯里找到了盛开着的玫瑰花,他一路上经历了许多风险,见识了鳄鱼的残暴、毒蛇的凶恶、老乌龟的冷漠。据说那鳄鱼和乌龟已活了几百年,柯柯里听村里人讲起时,心里面惊讶不已。第二天,柯柯里看到他的玫瑰花已经凋谢了。柯柯里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我的玫瑰花那么善良,生命却那样短暂?而鳄鱼和乌龟那样凶残与冷漠,生命却是那样地绵长?是玫瑰每一分钟都在把自己整个儿地化作甜蜜与芬芳吗?是玫瑰一生中充满了光明、慷慨和爱情,而鳄鱼乌龟他们对这些连懂都不懂吗?大姐的话充满了磁性和感情,我却不懂什么是慷慨和爱情。
报名处围了好些小朋友,大人们则忙着出示户口薄。婆婆已把户口薄递给老师,我又说不想读书。婆婆大急,周围那些大人都发笑,小朋友们都注视着我,我一时心慌,眼泪差点就流出来。这时,一个两条小辫子上扎蝴蝶结的小女孩在前面报了名,婆婆也跟着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回家的路上,那牵着蝴蝶结女孩的大人对小女孩说,上学后要好好学习,不可学刚才那个不想上学的男孩那样!那小女孩似是点了一下头,却见她回转头来,冲我嫣然地一笑……原来,蝴蝶结小女孩知道我和婆婆走在她们后面啊!而我却呆立当场,这个小女孩是那样地好看,和连环画上的那些女孩长得一样呢!
回家后,婆婆忙她的事去了。姐姐和街坊上左邻右舍的朋友在玩“翻橡筋”和“跳房”的游戏,小伙伴来约我去“斗鸡”我第一次没有答应。我坐在门坎上,看到上学的路出神。那条路今天才第一次走,路面的沥青经不住太阳的爆晒,已经熔化了。报名回来,塑料凉鞋底子上已是粘满了沥青。
那辫子上扎蝴蝶结的小女孩是姓刘吧?因为她在我之前报名,这时回想起来,她那甜甜脆脆的声音特别清皙。她家也是住这条巷子吗?平时又怎会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呢?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我们这条巷子这样长,巷头巷尾加起来,公共汽车都要跑两站,住巷头的我,怎么可能把巷中和巷尾的小朋友全都认识呢?
今天的晚饭是特别的无味,照例的稀粥加红苕,另有既干又硬的玉米饼。妈妈说,我们是穷人家的孩子,不能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不然就会饿肚子。妈妈的话,好比圣旨,我吃什么都香,不管是玉米糊还是红苕泥,也不问有没有菜,三两下扒拉下肚,抹抹嘴一看,大姐还看着玉米糊发愁呢。二姐忽然吃吃地发笑,婆婆不明所以,她的眼光似在问二姐。二姐放下筷子道:“上学了,真还和平时不一样,会思考问题了,这不成了‘小大人’了吗?”我没搭理二姐,二姐又道:“我知道了,定是大姐讲的那个小黑人柯柯里的故事,里面的毒蛇那些,把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