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黄昏收留
付君扬是朝阳幼儿园的园长,这天下午下了班后,她打算去东边的菜市场买点菜回家做饭,今天是周末,读初中的儿子要回来吃晚饭。
刚走到幼儿园大门口时,她忽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抱膝独坐在大门西边的台阶上,正低声啜泣。付君扬是个热心肠的人,又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平时最见不得别人伤心流泪,于是便走过去问道:“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是不是碰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姑娘慢慢抬起头来,脸上泪光闪闪的。付君扬见她也就二十二三岁的年纪,衣着很朴素,一张饱满、白皙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如一湾深不见底的泉水,似乎装着不尽的忧愁。
姑娘擦了擦眼泪,说自己叫秋叶,家在山东农村,四岁时母亲去世,父亲再娶。不料在她读高三那年,父亲突然遇到车祸离开人世。继母逼她辍了学,还给她定了一门亲,男方是县城一家五金厂的老板,都四十多岁了,死了老婆想续弦,而且已经付给继母一万块钱做聘礼。秋叶不愿意,便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来到这个城市后她在一家饭店打工,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老板却说工资得干满一年后再发。可没想到一年后,老板不但不给钱,反而把她赶了出来。走投无路的她只好坐在这儿啼哭。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人的良心让狗给吃了?”付君扬气愤的说道。眼着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让她在外面过夜啊!她略一思忖对姑娘说道:“天很快就要黑了,要不你先去我的幼儿园将就一晚上,里面也有住宿的老师,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了再走也不迟!”
姑娘一听这话,激动地赶紧起来给付君扬鞠了个躬:“谢谢你大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让我在您的幼儿园工作吧,我从小吃苦耐劳惯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活都能干!而且我高中课程基本上都读完了,我也可以教小朋友的。”
“哦?”付君扬盯着秋叶看了半天,想了想说:“代课老师我这里不缺,倒是缺一个夜间生活老师,就是只负责照看寄宿的孩子晚上睡觉的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只要让我在您这儿工作,我做什么都愿意!”姑娘兴奋的直点头。
付君扬笑了笑,领着姑娘走进了幼儿园。
幼儿园里的孩子大多已经都接回家了,秋叶跟着付君扬上了二楼向东拐,只见两间相邻的房间门牌号上分别写着(中班游戏室)和(中班宿舍)。
“这两间房子是中班寄宿的孩子活动和休息的地方。”付君扬边说边推开游戏室的门,一个二十多岁的短发女孩正领着十多个孩子玩积木。
“杜小灵!我给你找了个搭档,她叫秋叶,你把你西边那张床收拾一下,让她先住下。”然后付君扬又转过头对秋叶说:“原先住在这床上的老师有事辞职了不干了。你就住这儿吧!”
杜小灵听付君扬介绍完秋叶的情况,紧张兮兮的把她拉到旁边悄声说道:“付园长,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你也敢用?我可听说最近有一些人贩子常化装成孩子的家长到幼儿园偷孩子啊!”
付君扬笑着说:“她样子清纯的像个大学生,我相信她不是坏人,再说,我们幼儿园门口还有保安呢,你晚上稍稍留意一下就是了!”
就这样,秋叶成了朝阳幼儿园中班的一名夜间生活老师。白天孩子们去教室上课,下午放学后,代课老师就把住宿的孩子送到她们这儿来,由秋叶和杜小灵带着孩子们去餐厅用晚餐,然后回到游戏室做做游戏,看看卡通片。晚上八点钟准时让孩子上床睡觉。秋叶工作很认真,也很卖力,对孩子照顾的无微不至,没过几天便和孩子们混熟了。
这天下午,(中2班)老师李云清领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杜小灵,秋叶,我们班的白小棉从今天起也要住宿了。你们给她收拾一个床铺。这是她妈妈今天早上送来的换洗衣物!”说完把一个包递给杜小灵。
“来,小棉,过来和小朋友们一起玩积木。”秋叶亲切地拉着白小棉的手来到小朋友们中间坐好,又给她发了一堆积木。
杜小灵接过白小棉的衣服好奇地问李云清:“这女孩不是市建设局局长白建松的孙女么?平时天天专车接送,怎么如今也要住校了?”
“你还不知道啊?”李云清瞅瞅坐在位子上看着一堆积木发呆的白小棉,低声说道:“白建松因贪污受贿让人参了一本,被双规了!白小棉的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也病倒了……”
“真的?”杜小灵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白小棉的妈妈陈心悦和我表姐在同一家医院上班,我听我表姐说最近这段时间白家常闹鬼,说陈心悦还看见过白小棉的亲生母亲的鬼魂在白家楼下飘荡呢!”然后李云清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听说白小棉的亲生母亲就是被陈心悦设计陷害后自杀的,因为当时白小棉的母亲因子宫瘤切除了子宫,不能再生育了,白老爷子又想再要个孙子,所以便对白小棉生母的死因不去细查,加上陈心悦追白展原追的紧,又是市长的独生女儿,白老爷子自然中意的不得了,很快便催着儿子和陈心悦结了婚。”
“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杜小灵撇撇嘴道,“白小棉亲生母亲的家里人怎么也不管?”
“听说也去告过,可白小棉的生母没有什么家庭背景,而陈心悦的父亲是市长,舅舅又是市公安局局长,能告的过他们??这不,冤死的鬼魂找来了吧!”
“佛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做恶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沉默了半天的秋叶轻轻地说道,她转过头去看见一身白色公主裙的白小棉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黑而亮的眸子正安静地望着自己。秋叶冲她温柔的笑了笑,白小棉却有些惶恐地低下头去。秋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秋叶给白小棉脱衣服,发现她的胳膊、屁股上有一道道深浅不同的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拧的一样。她忍不住问到:“小棉,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谁知小棉却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使劲摇着头道:“是小棉自己摔倒磕的,不是妈妈打的!”
秋叶一下子呆住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由得鼻子有些发酸,她轻轻掖好小棉的被子,然后俯下身子亲了亲小棉的脸颊,说道:“小棉,别怕,老师会好好疼你的!”
白小棉睁大眼睛有些痴痴地望着秋叶,好一会儿才梦呓般的说:“老师,你很像我的妈妈,不是现在这个妈妈,是以前那个妈妈,爸爸说她已经死了!”说完两颗大大的泪珠从她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小棉乖,快点睡吧!”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