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好嫁
回收——冰箱——洗衣机——电视机——旧电脑,回收,每当这样的喇叭由远而近,又由近渐渐远去时,黄丫放下手中的书,知道快11点了,她要给住院的父亲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好点,想吃什么,黄丫在明天下班后可以带去。
黄丫母亲天天往医院里跑。黄丫父亲平时脾气不坏,特别喜欢黄丫,自从动过手术后黄丫父亲的心情就不好了,动辄发火,还说要转院,回贵州老家。天哪,他这个样子翻身都需要别人帮一把的人,即使哥哥嫂嫂迁就,医生也不会同意的。黄丫对父亲真是天底下孝女的好,自己没手机,给父亲先配一只,父亲说要诺基亚的,还要灰色的让黄丫找得辛辛苦苦。黄丫边看说明书,边教父亲怎样使用,怎样发短信,怎样储存号码,怎样回拨,这些都发生在3个月前。现在黄丫家请了个昼夜照顾的帮工,是个从湖州来的和黄丫差不多年纪的大姐。
前些天大嫂对黄丫说,你到底有没有人在谈?黄丫说现在没。大嫂说女人不可能一辈子不嫁的啊,留意一下周围,别太固执。大嫂还说我也会留意的,等有了就告诉你。
大嫂和哥是网上认识的,聊天聊得很好,大嫂是业余作家,喜欢好的文字。黄丫哥哥别的没什么本事,长得也很一般,就是会侃,在网上钓个MM那是太轻松的小事。黄丫哥从来不当一回事,说出算数,可大嫂就比较认真,所以就发展成见面,后来就把才女美女骗回家。
大嫂和黄丫叹过苦经,她其实是后悔这桩婚事的,因为黄丫哥实在令她失望。黄丫也知道,网络是虚拟的,文字是一种感觉,电话里的声音也是一种误导,而见面那是另一种现实。至于牵手从网上走下来,结为伉俪,呵呵,人生的杰作非常不可思议。
偶尔,黄丫也要从网上获取一些信息和资料,但她从不聊天,听听歌,帮父亲下载下载好听的手机铃声,所以黄丫的大嫂总是很佩服黄丫,话虽然没说出来,自己要是不上网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但黄丫能猜透嫂子的心事。
早先黄丫也算谈过恋爱,是老师介绍的,一个离过婚的中年男子。黄丫知道不会成功的,但还是去了,还约会了好几次。离异男子微胖,谢顶,皮肤倒是白白净净,还戴幅近视眼镜。黄丫第一眼看到有点喷血,我再嫁不出去也不可能轮到你来讽刺啊!
都怪自己的傻帽,听父母亲谆谆教导,女孩家吃饭要细嚼慢咽,要稳重,要笑不露牙,要文文静静;别人讲的事情不记,记的事情不捣糨糊。所以老墙门都知道这个黄丫,上了年纪的人会说,你看看人家黄丫,多懂事的一个姑娘;同辈的会说,黄丫啊,太老实,人是绝对上好佳;比黄丫年少的就说奇怪,什么,黄丫阿姨已经30多了,那她的老公孩子呢,她为什么不嫁啊,为什么找不好啊?
和黄丫高中时的同学几乎都嫁了,有的已嫁了离离了又嫁,开玩笑一样,游戏一场接一场。有的孩子也上小学了,最迟一个去年结婚,她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黄丫,婚是一定要结的,哪怕很快就不要婚姻。你一次也没结,谈恋爱也还是个新手,是没有价值的,于自己也高处不胜寒。
放眼四周,黄丫发现自己这10年是一个梦,没想过是这个样子的。总想有个人,各方面都还满意,或者一起自考,或者是做点学问的,不希望有多少体面,但希望实在相配。一眨眼工夫,自己登上30层的楼台,脚底下都是小年轻,都是小妹妹小弟弟,是看着他们成长起来的,不是同年代的人啊。
有个密友帮助黄丫去征过婚,在早报上。稿子是黄丫自己拟的,很平实,年龄、职业、外表都是有一说一。来应征的还算不差,黄丫都一一给予回复。有照片的挂号,没照片寻开心的就回一句,谢谢,祝快乐。也有见过面的,比黄丫好的,自然看不上黄丫,说怎么看上去叫人眼睛一亮的就真的这么稀少?黄丫也很自知自明,决不高攀。对方说,那下次再联系吧。黄丫一定不会怀多大希望,更不可能去主动。大部分是黄丫看不上的,有的是穿戴,有的是谈吐,有的长相实在无法接受,整一个猪头。黄丫心里再抵触反感,面上装出来还是很和气客气的,会把约会坚持到底。
一个人的空间里,黄丫会可怜体恤自己,我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被人这样苛刻的挑肥拣瘦,是不是我的脸皮也已经修炼得刀枪不入?
黄丫的父母亲都是50年代的大学生,自己晚婚晚育,没想到女儿比自己还晚,晚多少,晚到何时才是个尽头都很难说。做长辈的是说不出的煎熬,他们总不可能逢人就打听,你们有好的小伙子吗,我家有个姑娘。他们不懂得如何推销,不懂得经营,有句古话,有钱也不能养大囡的啊。父母亲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
黄丫去征婚的那会,黄丫父亲是有些心痛的,她的女儿没失过恋、离过婚,怎么就到这样悲惨的地步!好在不太有人知道,要是能遇上个满意的也就不计较形式了。谁知还是败北。听黄丫说,有的人说好在哪见面,对方也来的,只是很不尊重很不负责地说了一两句话就打发了。黄丫现在知道,这绝对是婚托。有的说你是小王吗,对不起,今天我有事情,先这样?黄丫面对笑容,说好的好的,你忙你的吧。黄丫很注意用词,她不会说再见,她有她自己的清高和矜持。你看不上人家,并不代表人家看上你,只不过你掌握主动你先说了而已。
至今黄丫还保存着这些来信,黄丫想到有一天来个告别,可这一天是那么的困难,姗姗迟来。黄丫母亲在夜深人尽时对黄丫说,不要心高气傲吧,有的人看看不怎么出跳,其实实在。母亲要黄丫在信中不要漏过合适的人选,要有一双伯乐的慧眼,善于发现。黄丫可爱的笑笑,她没跟母亲讲,有的人多少无聊啊,说老婆突然跟人跑了,他却一直帮老婆洗衣服,连内裤都洗。没什么文化,没诚意,甚至还是有婚姻的人,素质是可想而知。
现在黄丫对爱情和婚姻都不期待,也不自信。父母亲生育他们兄妹两个,哥哥对父母亲没多少感情。他很现实,说白了是势利,总觉得父母亲不能干,没有存款和房子车子给他,使得他比别的同龄人要委屈和辛苦。所以这次父亲住院,哥哥去了没几次,总说忙,连嫂子都有点看不过去,说,他是你的父亲啊,怎么可以这样漠不关心!
黄丫哥哥的势利还体现在对黄丫的工作和个人问题上,黄丫换了好几个单位,黄丫哥哥压根儿就没过问过。黄丫哥哥出过国,有不少海内外朋友,母亲不止一次说,你的妹妹不比人家差,你放点心帮助物色一个,别人委托你也要帮忙,成人之美啊。黄丫哥哥说,现在是什么时代,还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