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一
一个人在家,屋子里静的出奇,就连窗外也没有了说笑声。趴在电脑前,天渐渐黑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突然,电脑屏幕一片漆黑,房间全是黑色,伸手不见五指。我站起身来,摸索着向屋外走去。我似乎听到了水滴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空气里进了什么污浊的东西,仔细闻,那似乎是,血腥味……
二
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感到反胃,然而更多的是恐惧。我艰难地在抽屉里翻出一个手电筒,还好,可以用。这束微弱的光线在我眼里就是一棵救命稻草。环视四周,没有什么异常。
昏暗中,我再一次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循声望去,声音是从走廊里传来的。手电灯光照在家里的大门上,我战战兢兢缓慢前移。渐渐地,灯光的范围里只剩下这扇门,外面的滴答声也越来越清晰。不知为什么,越靠近这扇门,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警告我前面是危险,是地狱。这时,我的手已经朱摸到了这扇门,一股凉意钻入手心直达全身。我心跳声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肾上腺素加速分泌。鼓起全部勇气,抓住门把手,向下一扳,门,开了……
三
门开了,一股阴冷夹杂着更加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我大叫一声,然而,楼道里的声控灯没有如期亮起。整栋楼都停电了?不,不仅仅是这栋楼,通过窗户,我看到所有的房子都没有了光亮,似乎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沉睡了。
怎么会这样!灯光照在门外,只有熟悉的楼梯和邻居家的防盗门。对了,问问对面到底怎么回事。我迈出右脚,等待我的却没有熟悉的落地声,好像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刚才只顾着用手电照对面和楼梯,却忘了注意脚下!
黑暗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右脚似乎不听使唤,怎么也收不回来,好像被什么抓住了。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手一抖,手电筒掉在地上,灯光正冲着我的右脚。我低头看去,一只沾满血污的大手正握着我的右脚!我吓得大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右脚也跟着抽了回来。这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眼前的一切。门口右侧墙壁,一个人靠墙坐在那里,左手一直伸到我家门前,那只抓住我右脚的手!这个人脑壳破碎,鲜血不停地往下流,上半身已被鲜血染成红色。他的眼睛斜视,目光正对着我的眼睛。这个人,我,好像从哪见过……
四
是他!是他!杀死雪儿的凶手!
虽然满脸血污,但我还是认得出那张脸。我的思绪开始混乱,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雨夜,雪儿,有人在哭,公路,货车疾驰,快躲开!雪儿!人在雨中飞舞……支离破碎的回忆让我头痛欲裂,雪儿,我一生最爱的人,我曾经对他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善良。可是,她死了!车祸,那辆破旧货车竟然夺走了她美好的生命!眼前这个人,就是货车司机,是杀害雪儿的凶手!他该死,我看着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却从心里萌生出一种快感。
我不敢再出去,关上了门,此时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似乎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笼罩着,压抑地令人窒息。雨,淅淅沥沥的降落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四天前……
五
四天前的雨夜,雨声中,我撑着伞,默默地站在公路旁边的路灯下。天空阴沉如同此时的心情。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雪儿正冲我做着鬼脸,接着,她又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天真可爱。她问我这么晚找她有什么事,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摸摸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发烧了,可是,我推开了她的手。她不解地看着我,我抬起头,告诉她,我们分手吧。静,静得只有雨声,好安静,好像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路灯照亮了雪儿,她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很整齐,大概是为了见我还特地打扮了一下。滴答,滴答,即使是在雨中,我却清楚地听出,那是泪水落地的声音,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没有问原因,而是转身向公路那头走去,她的伞从手中滑落,可她毫不在意,像木偶一样僵硬地向前走着。这时,一辆货车疾驰而来,我大喊快躲开!可是雪儿想没听到一般,继续走着。伴随着一声巨响,我看到雪儿在雨中飞舞了起来,雨声为她伴奏,鲜血与她共舞……
六
雪儿死了。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么?
第二天,我参加了雪儿的葬礼,到了晚上,又是雨夜,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如同行尸走肉。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那条公路,死亡公路。我恨这里,在这里,我心爱的女孩永远离开了。可这时,我看到依旧是那个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头黑色的长发,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那个人冲我做着鬼脸,随后又灿烂地笑了。雪儿!我冲到了她面前。那张脸,那个人。
我想要抱住她,可是,双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她哭了,哭的很伤心。她说,她死了,但是她想再来看看我,可是,死去的她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怎么找我,但是她依然记得自己死去的地方,于是,她一直在路灯下等我。突然我觉得老天很不公平,为什么雪儿这样善良的人要死去?那个货车司机为什么依然活在人世?那些丑陋的东西没什么还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高枕无忧?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货车司机被重锤敲碎了脑壳,一道闪电划过,照出紧握锤柄的一只苍白的手,鲜血顺着铁锤流淌,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七
此时此刻,虽然我置身于黑暗中,却依然可以想象我的手和脸一定也是苍白的。我面朝门呆坐在地上,泪水打湿了衣领。滴答,滴答。又是这个声音!又是血腥味!我再一次陷入恐惧之中,这一次更加恐惧,那是因为,滴答声,就在我的身后!
家里没有人啊?难道是刚才开门的时候……我的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冷汗直冒,我赶紧向门口爬过去,身体紧靠在门上,慢慢地转过头去。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突然,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我清楚地看到,面前地板上,血泊里,躺着两个人。爸爸妈妈!我惊呼。两个人面色苍白,表情狰狞,眼睛都睁得老大,他们的瞳孔里,好像有一团黑色的阴影。他们身上还穿着睡衣,我似乎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他们的脑壳都碎了,鲜血和脑浆混在一起,我忍不住呕吐起来。终于,我晕了过去,我原以为人晕倒了便没有什么意识,但是,我却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
八
雪儿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