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时,燕儿从城里回到乡下奶奶家,长长的羊角辫,小碎布红格格连衣裙,羞怯怯的,躲在妈妈身后,陌生的看着这个她不熟悉的环境。爸爸妈妈都要去学习,万般无奈之下,送燕儿在奶奶家呆上一个假期。妈妈也舍不得小燕儿,燕儿眼睛红红红的送走妈妈,要妈妈答应她尽快回来接她。妈妈也是吻了又吻燕儿的小脸,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燕儿坐在奶奶家门口的石凳上,百无聊赖的看牛儿从她跟前慢腾腾的走过,看牛车的主人大声的吆喝,车上的孩子冲燕儿挤眉弄眼,燕儿笑了,她走到牛车前,要求也坐一坐在她眼里很奇特的东西,车上的孩子很高兴拉了燕儿一把,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相视的笑,奶奶从家里出来不见了石凳上的燕儿,呼天抢地“燕儿,燕儿,你藏到哪里去了,别吓唬奶奶呀”小燕儿听不到,她正坐在牛车上,看牛儿摆尾巴,咯咯笑呢。赶牛车的大爷一看“咦,啥时候,车上多了个小姑娘,谁家的娃儿,哎呀呀,你家大人去了哪里,?”燕儿这才想起奶奶来:“呜呜呜呜,奶奶,燕儿要奶奶”旁边的小男孩此时还是不说话,估计也给吓坏了,大爷没办法,只得按原路返回,碰见了寻来的奶奶,奶奶抱住燕儿“燕儿,吓坏奶奶了,把你丢了,奶奶也不活了,呜呜呜呜”摸完泪,奶奶拍了一下小男孩的头:“三儿,你怎么可以带走婶婶的燕儿呢,你个小淘气,打你。”三儿默不作声,任奶奶骂了一顿。
三儿,原来是燕儿的本家,论辈分,还是燕儿的小叔呢。小叔,燕儿笑了笑,那个白白净净,淘气的小男孩竟然是小叔。嘻嘻,燕儿又笑了,笑了很久。
因为是小叔,三儿突然间变得亲切起来,燕儿喜欢三儿,三儿还有一个小弟弟,和燕儿同岁,比三儿小一岁,俩小叔叔和燕儿很快成了最最要好的朋友。三儿称弟弟为四弟,燕儿称三儿小叔,却唤小四为四弟。是啊,纯纯的美丽的燕儿,三儿,四弟喜欢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在意一个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的称谓呢。
夏天,美丽的乡下,黑黑的桑葚,绿油油的瓜地,红红的太阳伴着微风,可爱的露珠,遍地的地雷花,相亲相爱的小人儿,年少的心,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燕儿忘了妈妈,忘了临走时妈妈的嘱托。乡下,孩子们的天堂,土堆上,小河边,池塘里,青蛙知了的大声歌唱,三儿,燕儿,四弟的足迹踏遍了村子的各个角落,哪里,都是他们的乐园,善良的三儿,乖巧的四弟,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那天,天很热,三,燕,四弟在池塘边玩耍,这个地方,他们来了很多次了,抓蝌蚪,刚下过一场雨,池塘的水很多,也深了很多,四弟像往常一样抓蝌蚪,言而负责运输,三儿在挖坑,危险袭来时,就那么一刹那,四弟突然摔倒,水淹没了他的脖子。燕儿和三儿吓坏了,回过神来,燕儿忙去呼喊大人,三儿则忙着救弟弟,生命的脆弱,那个中午,四弟再也没有醒来,三儿的心里,从此不再喜欢燕儿,他以为是燕儿跑得太慢,没能及时叫来大人,四弟才会无端的送命。
四弟的离去,悲伤让燕儿噩梦不断,三儿的刻意疏远和少年特有的仇视,燕儿终不堪重负,病了,被妈妈提前万般无奈的接回了城里。
回到城里的燕儿大病了一场,她常常一个人发呆,小叔,四弟,燕儿想你们,小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燕儿,四弟,你怎么可以死,可怜的四弟,呜呜呜呜,燕儿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小小年纪,忧伤充斥了她整个的脑海……
六年的时光不长也不短,燕儿小学毕业了,她想回老家,想小叔,想老家的花花草草,想流过家门口的小河,想知了的歌声,想四弟逐渐模糊的容颜,燕儿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回老家,她倔强的心像冬天里的松柏,不向任何困难屈服,可是在踏上那条熟悉的小路时,燕儿的眼泪却不由自己的流了下来。只是,如今的燕儿却没了当年的秀发,本来只是头上长了一个疮,燕儿不小心抠破了,等妈妈发现时,破疮却感染了整个头皮,无奈之下,只得剪掉了头发,燕儿看着镜中男孩子般的自己,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看到了亲亲的燕儿独自回家来,奶奶那个高兴呀,嘘寒问暖不说,带着燕儿四处串门子,小叔的家就在眼前,那个长大了的男孩就在门口,他就是小叔,长高了不少,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在看到燕儿的一刹那,小叔的眼中露出了欣喜:“是燕儿吗”小叔问。
“小叔,是我”燕儿高兴地说
“真是燕儿呀,小叔笑了,那笑来自心底,那问候里分明带着万般的喜悦。
”小叔,你再也不怨恨燕儿了吗“,燕儿暗想。
年少的心到底是清澈的,六年的时光早已把心中的不快涤荡得干干净净,
太阳帽,短衣运动套,休闲鞋,燕儿,早已不再是旧时的模样,小叔,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燕儿吗?
高高的个,昔日的圆脸的小叔,如今瘦长的身形,燕儿,你也一眼就认出了小叔了吗?
是啊,燕儿,清澈的双眼,还如当年。怎能忘,怎能忘,怎能忘记旧时友?
是啊,小叔,憨憨的笑,一如当年,怎能忘,怎能忘,怎能忘记纯真的你。
牛车上的一幕,两个不说话的小孩儿,相视对笑的情景,犹在眼前。
清风拂面,蝉儿歌唱,脉脉花香,在为这相逢的少年男女拉开了再次美丽的序幕……
奶奶家的西瓜地,小叔家的西瓜地,就这么紧紧地相挨着,柿子树下瓜棚里,是燕儿和小叔相依相偎的小窝。
下雨了,瓜棚里木板搭的简易的床上,小叔在给燕儿读一篇名叫【木村的苹果】的文章,文章来自【读者】‘"……日本的苹果栽培史有120年,之前也有许多人尝试过无农药,无肥料的栽培,但都失败了,大家都在尝试四五年之,放弃了,木村却像个傻瓜一样,苦撑?11年,那是生命淬炼出来的智能,那是全心付出后得到的甜美果实,那更是一辈子享用不尽的精彩的顿悟……”
"燕儿‘
"嗯”
‘等小叔长大了,给你也种木村苹果吧”
“小叔,你有点创意行不,种点小叔桃子不更好吗?”
“小叔桃子,难听死了,叫燕儿桃子吧”
嘻嘻嘻,哈哈哈,小叔桃子,燕儿桃子,真的很好吃吗?两个傻瓜,嘻嘻嘻嘻
天晴了,这对傻瓜爬出瓜棚,忘了说了,瓜棚很小,不能站人,只能爬进床上坐下来。
“有太阳的感觉真好”
“谁有说不好呢”
‘他俩总这样,时而拌嘴,时而又亲密无间,年少的心,是真性情不加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