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因所求太多而无法生存。
——荷尔德林
1、
我一直想写一本书,确切的说应该是一本小说。我的作家梦是从很小时候就开始做的,这段时间里,也曾经尝试着去发表它们。但都没有成功,让人可惜的是我的这种创作热情,却在生活的残酷洗礼下渐渐的淡化了。
这时,我又突然间有了这种冲动,这感觉持续地冲击着我的脑电波,让我不能正常的学习和工作。我也曾想到停手,却欲罢不能,当我发现自己所写的故事,实际上就是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时,我的心就开始恐慌。可又不能停止,我只有写下去,写下去我才能生存。
我走下长途车,打了辆“的士”径直地开到“月光光酒吧”。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在这座城市,我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酒吧里的客人很少,白天这里通常都会这样。
吧台后面正在调酒的阿毛看到了我,冲我笑着点了点头:“回来了。”
我“恩”了一声:“戈比呢?”
“在楼上睡觉呢,昨晚又是个烂醉。”
我顺着楼道走到二楼,推开他的房门,他没有上锁,他总是不上锁,在任何情况下。在房间里,我能够感觉得到四周充溢着的酒气,他像猪一样的摊在床上。
我在房间里,打量着四周,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邋遢。我无意得在他书桌上看到了TheBrothersFour的《500Miles》这张唱片,顺手放入CD机,随后音乐在屋内响起:
ifyoumissthetraini'mon
youwillknowthatiamgone
youcanhearthewhiseleblow
ahundredmiles
ahundredmiles
ahundredmiles
ahundredmiles
……
这时,戈比猛得从床上跳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破口大骂:“他妈的,谁呀?不知道这的东西只有我和……”
他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因为他看到了我。我补充到:“……和我傅刑可以动是吗?”
他冲我傻笑起来,然后给我递过来一支烟,又帮我点燃它。我抽了一口,吐着大大的烟圈,倚靠在书桌旁看着他。
“怎么还是红金龙,也没有提一提档次?”我问。
“像咱们这种人有的抽就不错了。”
他将已经抽了半支的烟丢到地上,用脚捻灭,冲着屋里的浴室叫嚷:“里面的人,走了没?给我下去拿两罐啤酒!”
这时,我才发现屋内到处都散落着女人的贴身衣物,当然还有几个已经开口,但还没有使用的“安全套”。
门“砰”的打开了,走出一个女人,身体只用一张浴巾裹着。她应了一声走到楼下,没多久又上来,手里提着两罐啤酒,放在了桌上。
“老板,我的Money呢?”女人用着极具挑逗性的嗓音问到。
“去楼下找阿毛,他会给你钱的……哎,记得下次别在我面前说英语,我烦这个……”戈比说。
我和戈比,喝着酒,又回到谈话中。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不知道……”
“你怎么会和她睡觉?”
“昨晚喝多了,在自己家里拣的……”
“出去散步?”我提议说。
“我要开新买的‘别克’子弹头,陪你去兜风。”
“我已经做了一天的车,实在是受不住了。你还没有醒酒,我又不会开车,就算了吧。”
他狠狠地敲了几下自己的头,做出很痛苦的样子,这才罢手。
关于戈比。我们是好朋友,两肋插刀的那种,我们无话不谈。虽然他叫戈比,可他没有去过俄罗斯,也不怎么有钱。他从前是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小混混,他的改变不能说和我有多大的关系,但至少也是不能分割的。
他很讲义气,过去道上的朋友,如果谁有困难,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帮助他们,所以长港路这一段没有谁不佩服他,我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我现在每到寒、暑假都会来这里‘打工’,赚取一点下学期的生活费,他也就成了我的老板,当然这都是开玩笑的。
关于“月光光酒吧”。这要从我父母的去世说起,我记得好多年前,爸爸和妈妈在一次车祸中死掉了。当时我很难过,一心只是想找到那个肇事司机,让他血债血还,服刑,枪毙。可我的律师却说,那个司机是政府里的一个高官的亲戚,我们斗不过,而且车祸很可能是个意外,他能做的就是帮我多索要一些赔偿金。
他妈的,人都没了,我还要钱干什么。真不知道当时那律师有没有收那司机的好处,否则怎么总是为他说话,这事现在越想越蹊跷。
最后在法院的判决下,那人用30万人民币,买走了我爸妈的两条命,当时我读高三。我陷入了茫然,不知道以后怎样去生活。
这时,戈比找到我,说让我和他一起生活,我很感动。我知道他的状况不是很好,他也只是靠给别人打工,勉强地维持生活。
经济来源仍然是不能解决的问题,虽然我现在有30万,但总有用完的一天。
我打算开一间酒吧,以后不再读书,而他却鼓励我继续上学,还说不要像他一样,只上过小学,现在连工作也找不到。我当时状态很糟糕,哪里有心情读书。我高考之后只是在武汉,勉强地读了一所并不是很有名气的学校,专业更是枯燥的很,是自己最讨厌的哲学。
我和戈比商量着开一家酒吧,我们都是老板,但由于我要上学,所以酒吧以后一直由他管理。他很兴奋,自己也可以做老板,就爽快的答应了。每个暑假我都会回来这里,这里的人都以为我是个打工仔,其实,我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
开业的时候要给酒吧,取一个比较有意味的名子,这难住了他,正巧这时我们在便河赏月。我想到了余光中先生曾经写到的一首诗叫《月光光》,就顺口说到,不如叫‘月光光’吧?他只点头称好,表示同意。
就这样,我出钱,他出力;我读书,他管理,这儿成了我们共同的家。
关于戈比的家及家人。我曾经尝试着去问,比如爸爸、妈妈。他就显得不高兴了,原因我不知道,但以后自己也就不再提了。
2、
我走在路上,并没有发觉这城市有太多的变化,其实每一座城市都一样,像同一个模具制造的不同种虚幻。人生本身就是由虚幻构成的虚幻,为了那些似曾拥有,又不曾拥有的东西在拼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