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鹏
寂静的天空中,隐藏着无数的生灵,也许没人猜到,我也有一个“化鹏”的梦想。
我是一只小鲤鱼,我错过了我的龙门,只因我生活在湖泊。
一个凉爽的夜晚,我梦见自己化成了大鹏鸟,翱翔在梦寐的南溟。其实南溟就在天空里,在澄澈的夜空之中被星斗掩盖了迷人的光芒。这让我想起了庄子的话:鹏之徙于南溟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其实巨浪与狂风只为掩盖化鹏时的淋漓鲜血。当金光四射的鳞片被撕扯,血淋淋的躯体下,羽毛从皮肉里钻出,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死过一次般难忍。所以,我想我应该了解“凤凰涅槃”的意义。虽然短暂的再造很快就过去了,可是我要在烈日下晒干我的羽毛,为了躲避雄鹰的挑衅,我只有飞得更高,所以庄子说我“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其实我很小,并非如传说中“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只因飞得高而影子显得很大罢了。羽毛干了之后,我和普通的大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额前有一块证明我是“化而为鹏”的鱼鳞,一块载着无数死去同伴的希望和我永不辜负他们的诺言的鱼鳞。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我决绝地飞向头顶我一无所知的寰宇,不知为什么,我的使命就是向前飞,飞向一颗散发着迷人光芒的遥远星球,那是所有鹏的梦想之地。我和我死去的同伴从未听说过任何关于那颗星球的故事,只是一心继承着千百万年来的使命。我作为有幸被选为化鹏的鱼儿,在暴风骤雨的前夜,忍心地吃掉了无数的同伴,因为我化成鹏就不能再进食,必须立即去完成我的使命。终于接近了那颗光芒美丽的星球,我却虚弱得挥不起翅膀。又要功亏一篑了吗,像无数先辈们一样?我不能完成使命,就让我的同伴们白白牺牲了吗?不!我坚持着靠近那曙光,不由得渐渐昏睡过去。我知道自己真的不行了,我可能已然死去,我的羽毛会载着我额前的鳞片,回到一个叫家的地方,证明我已经尽忠使命,在家乡的下一个黎明前,或许我已经和某块陨石相撞,成为无数尘埃。
渐渐地我感觉到身体冰冷,重得像石头,像是在往下沉,翅膀像是没长在自己身上,鼻孔变得不能呼吸,化鹏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又涌上心头。我很后悔为什么担下这份使命,而且临死前还得受这样的痛苦。我好想像从前一样和伙伴们无忧无虑地嬉戏玩耍,但现在只能忍受这一切,任凭死亡的来临。
身体不再有任何感觉,像是一棵水草。我想起小时候,同伴们在水草间嬉戏着说:“假如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变成鹏,一定要把我们都带到那个神秘的地方!”我们都在猜测那个地方是否有水、有鱼虾,有雨和风。那时,我们出生不到一百天。
我拼尽全力想要苏醒,张开嘴想呼喊,却喝到了水。慢慢地睁开眼,我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鱼!我居然又变回了鱼!身边不停有鱼游过来对我说:“你小子是化鹏来的吧,有出息!”
渐渐地一大群熟悉的身影想我游来:“怎么你们……不是让我吃了吗?怎么……”
“我们是被你吃了,化成你身上的羽毛,现在又变回来了!”
“对呀,谢谢你帮大家圆了梦!”
“真是太了不起了……”
“就是,真了不起!”
……
这就是大家的梦想吗,这就是使命?无非这里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湖泊,为了这个,搭上了千百万年的时间,无数的性命,值得吗?我的梦想呢?它在一个我已经回不去的地方,永远无法实现。
好闷啊,又要下雨了。我游到水面上,望着和泥鳅一样肤色的夜,想象刚才梦里的一切。“化鹏”我望着天空笑了笑,游向同伴身旁,打闹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