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过境的岁月,飘荡而不安,我总是习惯仰头望着那片天空。那片星辰灿烂的天空,充满了哀伤,就像这个时代的人。
青春年少的我,拥有倾城之姿,娇美如花、脱俗出尘,洋溢着令人羡慕的光芒,与我姐姐大乔,被人称并称为“二乔”,姐姐以娇艳华美称冠天下,而我则以清雅灵秀传名世间。
曾有人问起,怎么样的男子才会成为我的归属?我笑而不答。怎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我知道。因为早在那一年小小的年纪,我遇上了一个哥哥。
绿荫大树下,他倚身而坐,手捧竹笺朗朗而读,孺雅的声音在风声中竟显得如此清朗。
从此一袭白衣的少年就走进了我的梦,伴着我的成长而成长。后来我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大树下的那个哥哥叫周瑜,在江南他以风神隽秀、才识渊博而名动天下。
琴,我总是喜欢独处林中迎着落霞余照的光辉,在落英中清浅而奏,幽幽而雅、志远意清。
多少年后,还曾有人讲起:天下美景无数,不及小乔林间雅韵。
“琴声曼妙,唯有一缺……”纯澈温厚的噪音在我面前响起。语气中带着欣赏,余音之下又带着一丝遗憾。
我纤细的手指略微颤抖,一个滑音响砌云霄,在空旷的林间琴声骤然停止。
轻轻抬首,与一双干净清和的眼眸相遇。他的眼睛就像是大海可以容纳天下百川的深广。微风轻拂,他的几缕发丝随风自由地舞动着,偶尔会遮挡了黑色眼眸,却似乎无法遮挡住我们彼此在缤纷落英中的凝视。
白衫袭袭、浅笑融融。身佩宝剑的他,英挺俊逸,允文允武的气质在他身上张显无余。
我优雅起身,展颜轻笑中,冲着他浅浅一盈。终于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无数的梦回不及此次你我的一眼对视。
他笑而不语,接过我手中的琴,席地而坐,略试琴弦之后。一曲响起,如果说我的琴声是人间难得一闻的妙曲,那他的琴声便是遗落人间的仙乐妙音。琴声如女子翩跹起舞的环佩琳琅,又似勇士舞剑的龙呤虎啸,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又像是一对情人在山林鸟语间彼此相诉衷肠,每一个乐音都跳进了我的心里,走进了我未来以至一生。
不久之后的建安四年,他便带着我所有的梦,彻底得走进了我的人生,成为了我一生的依靠。天下人都说乔家庄的大、小乔同时嫁得了两个人中之龙。是啊,我和姐姐都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她有她雄略过人、威震江东的孙郎,我有我风流倜傥、文武双全的周郎。郎才女貌、伉俪天成、两情相惬的恩爱美好,都被天下女子所羡慕着。
不安的岁月,注定了无数纷至沓来的战争。而他作为东吴大将,东征北战的一次次战略由他布署着、策划着。而我只有在一旁静静的陪伴,在他烦忧之余,为他焚香弹琴,略减他繁重的压力。在琴声中,我总是习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俊朗身姿。我常想如果我们放下战事回到修竹森森、百花傲放的乔家庄过平凡的日子,会不会过得比较轻闲一点。不过再想想,我爱的不就是这么一个文可治国、武可安邦的周郎吗?如果,他可以抛下一切,不顾手下兄弟情义、不顾江山社稷,只愿与我相守,那么他还会是他吗?
“立双台于左右兮,有玉龙与金凤。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我偶经厅堂见一手挥羽扇的男子侃侃而谈。事关有我,我驻足倾听。曹操要将我与姐姐二人纳入雀台,供他玩娱?
单凭他的话想要挑起两国的战端,那也才轻意了一些,瑜又岂会是一个轻受挑拨的人,否则他又如何会深受江南百姓的爱戴,被天下贤者所夸赞。
那位被瑜称为诸葛先生的人,也太轻估了他。不过他还是会为了百姓同意与他们签署联战,一怒为红颜只不过会成为他的其中一步棋。我轻轻扬起笑容,将瑜怒火冲天的神情望入眼中,步入房中。
“你已经知道了?”瑜悠闲从容地踏入房凡,与之前在外厅气急败坏的模样全然不副。
我笑而未答,以琴为声。我知道他听到懂。
“乔乔,你觉得诸葛为人如何?”瑜凑上前,解下佩剑,随意丢至一旁,在我身边贴身坐下。
“智谋过人、机智不凡、口才出众!”我如实回答,不担心他会生气,我所看到的,他也了解。
“与我相较如何?”
“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这样两个人遇到一块,世上会如何想像?”
他修长的手指滑过琴弦,乐声铮铮、铿锵有力,如两虎相争,激荡人心。
我听得出琴声中有势均力敌的战意,也从琴中听出了无边无际的辽阔。琴声略一转环,逐渐趋于平缓,虫鸣鸟吟、流水潺潺,平和而淡然。
我释然而笑。是的,以瑜的为人心性,又岂会为出现劲敌而忧。对他而言,战争只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解脱于战乱。
日以继夜的忙碌,他除了夜深之后会回到房内就寝,他总是呆在朝中与众将士商讨应战对策。白甲软袍、佩剑不离身。夜深之时,我倚在他厚实的肩头,把玩着他的发梢,一根白发、二根白发、青春年少的岁月,他的华发像是他的朋友,总会三三两两的陪着他。他却总是无所谓的一笑了之,说是苍桑的魅力。
以他卓越的才干,带领着东吴将士,赢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辉煌战役。每次胜战归来,他都会带着我寻芳踏青,追星逐月,或在小溪边上为我而吟。幸福而美丽的日子,在他的伴随之下,竟显得如此美满而飞快。
建安十三年九月,曹操大举挥师南,顺利占领荆州,收降刘琮的八万人马,拥有大军数十万,实力陡增,骄横益甚。甚至扬言要顺流而下,席卷江东。
在这严重的局势面前,瑜被归回江东,统军三万为左督、程普为右督,鲁肃为赞军校尉,并与刘备部队会师,沿江而上。与曹军在赤壁相遇,首战告捷。
瑜兴而归屋,拥着我,轻呼一口气,紧锁的眉尖终于展开。我心疼地拍抚着他的后背:“瑜,靠着我的肩……好好休息吧!”
他酣然入睡,脸上挂着偷到糖果般的孩子笑容,甜甜地睡着。让人不忍打扰。为了抵抗曹操来袭,他好久都没有这么睡了。
这一夜,风淡云清,天气出奇的好,们就如此彼此依偎着彼此。
几天之后,我与瑜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斗,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夜露清凉,他为我系上红凌莲羽蓬,搂着我的肩胛,温温的体温透着衣衫,温暖了我的心。嫁夫如此,是我的幸福,亦是我的三生修来的福气。
乔乔,星斗南移而偏东,明夜必起东南风,与敌军一战胜负的日子就在明夜,明日过后我们泛舟江河、临江闲钓、美酒浅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