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多的睡眠,睁开眼后有一种眩晕发黑,头似乎要爆炸的感觉。也许是无所事事惯了,随之而来的疲倦开始在内心深处萌发一种对生活的怀疑以及怨愤。一个傍晚雨后的夏天,洼地里的青蛙叫个不停,他拿起早已冰凉的咖啡,眼前还是偶然会浮现她的影像。也许他还是会想起她。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懒散和颓败是给她的第一印象。当时她穿了一条破旧的牛仔,一件带蕾丝花边的白色T恤,还有一双看似破旧的帆布鞋。略显发黑的眼圈以及慵懒的口音一点都不像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面孔。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在现在都市的辉煌背景下,他觉得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保护她不再受伤害而已。仅此而已。
可是有时候他又容忍不了这段畸形的爱。他看到她晚上依靠放在床头的安眠药才能极力的睡去。偶尔的在卫生间里,破门而入,会看到她手上大把大把的头发,甚至于第一次见她时的发黑的眼圈,甚至于被他蹂躏后破败的面容。没有一点水分。
她向来是安静的,不喜欢说话,偶尔自己会对着电视里的镜头莫名的发笑。经常在夜里,她会起身坐在沙发上一大杯一大杯的喝着白开水。散乱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
有时候他会忍受不了她的这种状态,会把她自己一个人反锁在房间里。他害怕她会跑到街上,再回到以前的生活。这个时候,她会极力的怕打着门,邻居听到隔窗听到的只是一个沙哑撕裂的声音,不过不过多久就会安分下来。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她也是。她似乎不会在意前一秒发生了什么。等他下班回家,她还是会做好饭菜跟他一起说笑着共享。
他是爱她的。
她像是没有思想,或者思想被其他的甚于平淡的东西侵蚀着。也是在他们相互缠绵的时候,她才会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激情。他们是离得如此的近,像是一个人。
像是杜拉斯笔下的埃米莉。她没有思想,有的只是爱。
她也是爱他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后来这种感觉慢慢消失了,有的只是自责跟负罪感。
他把她拖到卫生间,用头去撞白的无暇的浴缸,他亲眼看到上面开始洇出血,然后扯着她的头发去照镜子,他看到她脸上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似乎是被他榨干了一样。她又是
倔强的,眼睛里含的泪总不肯轻易的往下落。他会把她锁在卫生间里,这个时候他才会听到她无助绝望的哭声。可是又有什么呢,他把音响声调到最大。
他在大街上坐了很久,空气还是潮湿的,他盯着头顶上方透过窗户里的一抹隐晦的灯光。烟草的气味让他回想起来美好的时刻。他笑了笑,走回去。
那个时候,她被锁在卫生间里已经有三个小时。当他打开门,他看到依偎在浴缸旁的她,像一朵经历过一阵狂风之后娇艳的百合,浴缸里放满了水。他把她抱起来,她依偎在他怀里,在他耳边问他:风,你还会爱我吗?还会娶我吗?
也是两个人缠绵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隐约听见他的坚定的声音,他说:会。
只是在那一刻所有肉体上的欢乐远远大于在一起时的感觉。
他愿意娶她,跟她生活一辈子,他是坚定的,只是在缠绵的时候他才会有莫大的勇气跟信心告诉她坚定的答案。
他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至少现在这样的他不会满足,他想,总有一天,木子是会变成另一番模样,至少他们还是有默契的,缠绵时的感觉。
最后一次的争吵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傍晚,他还没来得及一把拉住她,她就夺门而出。他追在她身后,看到奔跑在雨里的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吊带长裙。雨水浸湿的长裙紧贴着她的身体。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的消失在他眼前。
再一次有她的讯息是在楼下的一个邮箱里。他看到她甜蜜的笑,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林海。她告诉他,她安好。仅此而已。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人。
他想了无数次改变以后的木子会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离开她,她是怎么做到的,至少他不相信她现在的经济能力能够让她这样的去过。他不知道这是假象还是什么。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半瓶还没有吃完的安眠药。她离开后的三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的凌晨两点他都会准时醒来,去到客厅大杯大杯的喝白开水,对着镜子看一点点被时光消磨的面容,还有镜子右下角映着的点点血迹。
收到她照片的那天晚上,他试着吃了两片放在床头的安眠药。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到穿着一袭长裙的她犹如一朵娇艳的百合站在他面前。
生活开始走向颓败就是从不相信真爱那一刻开始的,或者被伤的够深。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穿着文质彬彬的西装去上班。
好像现在是他在等。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麦子。麦子是跟他一个公司的,在同一个部门。那天公司为了庆祝这个季度的销售额大幅度提高,特意在这个城市最豪华的的饭店搞了一次party。那天他们都喝了好多,他似乎忘了他是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自从一个人以后。那天晚上等到他趴在桌子上醒过来看到对面的麦子凌乱的头发披在肩上,她也是穿着一件紧身的牛仔裤,一双高跟鞋,还有的是带有蕾丝花边的白衬衫。她一个人在那里抽着桌子上散落的烟。那个时候在他看来像极了木子。他一把冲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告诉她,他是多麽的孤独寂寞。也是那一晚,他把她带回家,发泄许久的不慢跟委屈。他似乎找到了以前的影子。只是他想要的生活。
从那以后,他便跟麦子保持亲密的关系。或者简单地说,只是肉体上的欲望,彼此的需要。他不知道会不会这样一直下去,但是至少现在的生活麦子在扮演木子的一部分角色,他离不开她。确切的说,是她的肉体。只有在缠绵的那一刻他才会想到木子,只是那种迎合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像是一直饥饿的野兽看到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他不停的疯狂的撕咬着,允吸着,享受着。他知道他们不是纯洁的恋人关系。也不可能走到婚姻里。
这种关系持续到再一次收到木子的来信。她告诉他自己在云南的大理。
后来他不要麦子再来找他。他才觉得,在自己面前,其实是种是留有一个地方的。他总觉得是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去漫无目的的等待。
可是他不是埃米莉。
这只是他从一开始理解的畸形爱情而已。
直到后来他开始大把的嗑药。他感觉自己像是疯了一样。每次走到卫生间看到浴缸上斑点的血迹他都会觉得木子蜷缩在那里。尽管是一种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