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的猫
莫凡家养过很多猫,从莫凡记事起,家里就有猫,但这些猫都是莫凡父母养的,算不上是莫凡的,一直到莫凡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女儿,并且女儿都五岁了,正是最可爱招人喜欢的时候,家里出现了第一只真正意义上莫凡的猫。
那天莫凡的二姨子从她婆婆家赶来莫凡家,当时正是六月,她一路带着小跑,走得汗津津的,到了莫凡家,莫凡便把她让进屋,谁知一进卧室站在床边,二姨子便把扣在胸前的手臂打开,一只小猫就落到了床上。“这猫是我婆家的大猫下的,下了好些个,就数这只最漂亮,”二姨子气喘嘘嘘的,“看我婆婆家对猫实在不怎么地,大冬天就在家门口给猫铺上一层毯子睡觉,吃饭都不让猫进门。”正说着,莫凡的女儿妍妍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啊,是小猫!”妍妍伸长了脖子,深情地望着这只小猫,而小猫也伸长了脖子,用小鼻子嗅着眼前的一切,“爸爸,把它留下吧,好不好?”妍妍用祈求的目光投向莫凡,“那就先养着吧!”莫凡只能暂时应允。
由于是暂时先养着,莫凡便没给它取名字,一直小猫小猫的叫着。这着实是一只漂亮的小母猫,身上有黑黄白三种花色,脸上的花色也极对称,是极难得的。只是小猫才一个月大的样子,牙还没长全,吃不了饭也吃不了鱼。“那就把我每天的早饭让出来一点,给小猫吃!反正我不管,我吃什么就让小猫吃什么!”妍妍带着哭腔,要用自己的牺牲,让小猫安稳的留下。妍妍每天的早饭就是蛋糕牛奶,而这正好是离开了母亲的小猫唯一能吃的东西了。于是,松软的蛋糕,温温的如母猫奶汁的牛奶,成了小猫的一日三餐。
莫凡是陶瓷厂的一名画工,专门给厂里出的杯子、碗什么的画上花案,纯白的杯子,经他的手一画,便有了灵气。至于花案,要么是富贵雍容的牡丹,要么是不惧严寒的腊梅,有时也有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拿着绣扇,步履姗姗,如红楼梦中走出的人物一般。
莫凡烧得一手好菜。因为在瓷厂工作,又住在瓷厂宿舍,而妻子则远在几里外的工厂上班,所以买菜做饭的活莫凡全包了。莫凡的房子是莫凡父母给的,莫凡的父亲也是瓷厂的老工人,当年分了这么一套带四间房的平房,一家五口就住在这里,周围的邻居也都是一个厂的同事。莫凡结婚时这套房子便给了他做新房,父母和未结婚的弟弟就搬到别处去了,妹妹留下来和他夫妻俩同住,没两年,妍妍出生,妹妹也搬走了,莫凡便在这房里过上了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这房子是个平房,算上最小的一间不足六平方的小储藏间一共四间屋,房子由北向南是连贯的,呈一个长条型,最南是大卧室,最北是厨房,厨房外面就是和邻居共有的小路。
小猫来莫凡家一个月了,由于吃得好,长胖长大了许多。一天正是酷暑,晚上吃过饭后,莫凡在厨房里煮绿豆汤,小猫在门口玩线球。绿豆汤煮好后,莫凡盛了两碗进南边的卧室,叫来妻子女儿一块喝,突然停电了,于是全家都在黑暗中找蜡烛,这时听得门口一声猫叫,这叫声不像平时小猫娇弱的声音,音量倒是大了许多,莫凡听见了,妻子听见了,都没在意。可等找来蜡烛点上,拿到门口一看,小猫已经没了踪影。莫凡的第一只猫,就这么被偷了。
猫虽被偷了,日子还得照样过,妍妍闹着要小猫时,莫凡妻子便说:“小猫被邻居抱走了,过两天就会送回来的。”于是妍妍便心心念念着小猫被送回来的那一天。不久,小学开学了,妍妍背上书包成了一名小学生,进入了新的环境,结交了新的同学,便渐渐把小猫的事忘了。
转眼大半年过去,妍妍的一年级读完了,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暑假,一家都很高兴,高兴的是妍妍的学习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从最初的不会写字不会算数,胆怯地走进教室,到现在能名列前茅,每天戴着少先队员的红领巾,雄赳赳气昂昂的上学,用莫凡妻子的话说,是出人意料的大进步,不上学前班直接上一年级的决定是明智的。于是,有一天,莫凡提出一家子去郊外的南河游泳。
南河离莫凡家有些距离,必须骑车去才行,于是,中午十二点,莫凡把自己和妻子的自行车紧了紧链条,一家三口就立即开路了。一路欢声笑语,草长莺飞,好不开心。到了南河,已有不少人在河里游泳了,莫凡带着妻子和女儿也立即下水,莫凡仰泳,妻子狗刨,女儿带着游泳圈在浅水区玩着水花,一下午的时光就缓缓流淌了过去。待到莫凡上岸,已是四点钟了,女儿还不情愿上岸,想再玩一会,却被莫凡提上了岸,“换衣服,再晚该冻感冒了。”这三伏天,水里的温度和岸上的气温相差很大,可能是晒了一天太阳的原因,水温很高,可上岸后气温却挺凉的了,妍妍便听话换好了衣服,一家子开始打道回府。
离开南河骑行在乡间小路上,听着自行车胎压在小石子上吧叽的声音,莫凡感到盛夏的黄昏是这么的美好,妻子在旁边骑着车说着话,妍妍在自行车后座上唱着学校里新教的歌曲。正陶醉着的莫凡,突然听到前面有一声猫叫,骑近一看,是一只大黄猫,在路中间对着他们一家子叫唤,眼睛在有点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这猫可能是饿了。”妻子有些怜惜地说,莫凡放慢车速,想从大黄猫身边骑过去,可谁知大黄猫挡在路中央,更热烈地叫唤起来,一副不让他们走的架势。也不知是什么打动了莫凡,莫凡突然觉得和这只其貌不扬、脚上尽是泥土的大黄猫有缘,随即下了车,把猫抱起来往装泳衣泳裤的包里一塞,便和妻子匆匆往家赶了。这便是莫凡的第二只猫,大黄。
这是一只公猫。目测已经两三岁了,是一只成年公猫,爪子很锋利,脑子也很聪明。莫凡家卧室里的那扇向南的窗户是向里开的,窗外是一片未开发的山坡,大黄每次想去山坡玩耍,就伸出爪子将窗户轻轻一钩,没上插销的窗户就被它打开了,随即它纵身一跃,就消失在山坡上的草丛里。
妍妍上二年级了,对家里的大黄如获至宝,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和大黄亲热一会,可这大黄跟人就是不亲,还喜欢用爪子挠人,弄得妍妍手背上,胳膊上总是一条条的伤痕。“可能是在乡下散养惯了,所以跟人不亲。”莫凡分析道,“这种散养的猫,不想家养的那么娇滴滴的,得自己到处找吃的,没人固定喂它。所以跟人不亲。”有一次,妍妍在喂大黄吃鱼时无意中摸到了猫尾巴上的一处断骨,明显是断了又重新长好了,但长得不直,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莫凡分析道,“可能是被车压了,也可能是被人恶意打断的,这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