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是往事
——你还好么?还记得我么?
——你会想我么?会牵挂我么?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所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甜味道。
“节日气氛”,想到这里,严寒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她,他开始憎恨世界为什么这么小,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节日,和她第一次相遇,又和她分开,现在又相遇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了,鬼知道圣诞节还能遇见她。他抱怨着低头整理自己的裤脚,俯身看到自己买给朱珠的礼物。想起朱珠忍不住笑起来,那个笨头笨脑,不会梳洗打扮,又爱臭美的小丫头,收到这份礼物一定很开心。
正在低头擦眼泪的顾盼儿看着浮现在严寒脸上奇怪的微笑,愕然的发呆,好一会儿说:“这次我把我们的儿子也带回来了。”
“我儿子?!”他惊讶的抬头,“我什么时候又有个儿子了呢?”
顾盼儿带着点讥诮的冷笑看着发蒙的男人。
男人的确懵住了。

在三年以前他们还是那么的相爱。可是相爱又有什么用呢?
爱情总是那么脆弱,抵挡不住锦衣玉食的诱惑,也抵挡不住亲情的强力攻击。
于是在双重的打击之下,她远走高飞了。飞到了遥远的美利坚合众国,去过那天堂与地狱并存的生活。
那个时候,她也和现在一样,坐在他的对面带着点哀怜的看着他,然后说着自己的不情愿。回忆起当初的相识,近得那么触手可及。而现在佳人远走,如那昨日黄花,一去不回了。
男人想:“噢,那个时候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我请求她留下来,她会留下来的。
可是真的么?”
他们相遇的时候已经晚了,在这个酒店里相遇的时候,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真可笑阿,居然是在她的婚礼上和她相遇了,并且爱上了她。
又是在这个酒店,她告诉他,她要和丈夫一起去美国深造。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之后就回来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男人又想:“那个时候我又做了些什么?
是的,她问我,最后一次我想要些什么。”
男人和女人在那样的时刻还能要些什么呢?顺理成章,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女人想证明自己的爱,男人想捞回些自己的爱。
或者女人想虚荣心的留着男人的爱,让这个男人在每个夜里时时刻刻的牵挂自己。而男人只不过觉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应该得到一些补偿,那怕是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在她的身体上得到一点点仅存的温暖。

不管以前是浪漫还是功利,现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被撕破了皮,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丑陋。
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
男人站起来,看着女人,说,“这个孩子与我无关,我不会负责的。”他提提手里的礼物说:“因为我的女人很爱我,而且她只有我一个,这辈子她只有我一个,从一开始到最后。”
是的,顾盼儿输了,在这一点输了,在和严寒相遇之前,她已是千帆尽过万江流。在她面前,这个男人就如同孩子一般,她可以知道他的想法,从他的神情上面判断,然后果断的做出一系列让他心软心疼得事情。她成功了,不是么?最起码现在回头有个资本,可是她又是失败了,因为他也已经长大了,他现在愿意做那个育人的,而不是那个被教的。
更何况她的过去证明了她的不纯洁,她的不纯洁成为了她的致命伤,可是没关系,因为她相信亲情的力量。

严寒走到楼底下,看看15层的家,感觉心里淌满了温暖的细流。朱珠是个可爱的小毛丫头,总是会给他添加很多笑话,让他感觉这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实在是喜欢每次回家,这个小丫头像小兽一般冲入自己的胸怀,然后紧紧地抱着他,甜甜的喊,老公,你回来了!
他也喜欢每次她晃着小脑袋下载一堆网上的菜谱,然后丁丁当当在厨房弄个不停,好半天自己被烟熏得跑出来,叫救命,然后端出一盘盘看不出形状颜色的菜,如果熟了也好了,偏偏半生不熟。但是他就是享受,享受这个丫头的单纯和天真。每天晚上,抱着她,感觉就如同抱了个可爱洋娃娃,听她梦中的呢喃,看她吸吮自己的手指,一切都如童话。可是现在有个女人想把童话撕毁,想让纯洁的公主悲伤。
想到这里,他整整了衣领。是的,我的公主,你的骑士会保护你的。
当他走进家门,看见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看着坐在沙发上偷笑的朱珠。他不怀好意的走过去,一把抱住朱珠,问:“宝宝实话实说,谁帮你做的,还是你自己买菜装的盘子。”
她像个孩子撒娇一般挣脱他的拥抱,跑到远一点的地方说:“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
他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把抓住她,凑在她耳边假装恐怖的说:“你不说是么?你要是不说,我就咯吱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好了嘛,我说,是我请一个做厨师的朋友来咱们家教我做的!”
在这个晚上,在这个温馨的屋子里,他已经忘记了另一个女人,也忘记另一个女人和他的孩子。管它呢,她总是满嘴的胡说八道。我只要我的小公主,小丫头。

原以为黑暗过去就是白天,却没想到白天之前还有个更寒冷更昏暗的黎明,虽然看得到光明却触摸不到美好。
顾盼儿带着他的儿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有些愕然,看着一个才2岁多大的孩子,倔强的站在那里,然后用那双纯净的没有杂质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他看。看那些与他相似而又不相似的眉,眼,鼻,口,耳。他觉得心里如同被塞满了棉花,他想去心疼,却心疼不起来。只能在那里一口有一口的抽烟,可是抽完一支又一直,他也只能在那边听顾盼儿的絮絮叨叨,如同放悲情电影一般,在哪里播放2年之间的母子情。
“叫小瞳,因为他的眼睛特别像你,所以我很喜欢看他的眼睛。每天坐在窗边,看夕阳一点点地深邃,我就会拉他坐在我的身边,看他那双带着一丝倔强和忧郁的眼睛,想起和你的点点滴滴。”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问了一个看似不经意却很刺耳的问题:“你的老公呢?”
“离了,”她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到美国不久以后就离了,因为他早就知道我和你的事情,之所以假装不知道,是为了向依靠我们家的势力去美国罢了。”
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继续抽烟,似乎这样,他能用烟雾遮挡以前的一切,让他辣辣的烟雾一下子穿过肺透过鼻子,衍生到体外。把自己撕裂,就这样把自己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