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前,曾看到过一部电影的名字,“男人四十一枝花。”当时看到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乐呵呵的对老公言及。他气宇轩昂欢喜自信的神态吐出俩个字,“那是。”
“女人四十是什么。”我兴趣未尽的追问。
“女人四十豆腐渣。”老公吃了嘎嘣豆的蹦出。
我当时只是笑,并不和老公计较,因为四十岁距离我太过遥远。当收到女儿给我四十岁生日礼物之时,心里忽然蹦出老公当初的这句话,依然是有丝笑意在心头,只是交织了许多感慨和悠远的深思。
我已经迈过了四十岁的门槛。古人曰:“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四十岁的我不由伫立回望,四十岁听起来多么漫长的数字,其实竟然都在弹指间。我的人生里程已经过半,岁月悠悠,许多往事如梦似烟回荡于脑海,许多熟悉音容笑貌此刻想起感觉生疏很多。
儿时的那些玩伴音音数载,他们在何处安家乐业对我都是一无所知。成长与回忆总是一张相互牵绊的隐形羽翼,那些久远的回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童年佚事,不经意间常常跳过心头的尘埃来与我亲密相伴。
我和许多幸福的孩子一样,有着天真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在哪个穷困的年代,在哪个僻静的村庄里,我的童年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良好环境中充实的成长。
人的性情一般应该归为天性,和后天的影响与遗传。我很感激父母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家庭气氛,在那个整日为温饱发愁的年代,母亲身上所具备的美好传统:贤惠、忍让、大度、勤劳让我享尽人间天伦之乐。自信与好强的个性来源于父母赋予我的遗传因子。
父亲有一颗争强好胜的雄心,在我的记忆里,父母给我的信念是人定胜天的真理。母亲虽然大字不识,但是,是非曲直明辩是非的道理要比那些识文断字的人懂的深刻。
父亲识些字迹,四书五经的道理懂得不少,我一直很佩服父亲的口才,不管是正理还是歪理,他总能说出一套套的路数。
母亲说我的性情很像父亲,女孩子的我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心理,应该是来源父亲思想上的影响。父亲在饭桌上或是闲话中,常常会说一些发人深醒简单有内涵的句子,比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是得寸进尺意难满。”父亲把毛主席的话语也是运用到恰如气氛的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美帝国主义只是一个纸老虎。”这是何等的豪迈有震撼力的语言。
我的童年记忆里,儿时的我是在家人的眼里倍受呵护。奶奶五个儿子没有闺女,父亲又是长子,一大家口男丁盛行,女娟稀少。当奶奶看到我这个孙女时,听母亲后来给我讲起,当时就去村里一家织花布的人家给我扯了一身衣服。我受到如此的优厚待遇让母亲始料不及。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总是跟随长辈们串亲戚,老太回娘家必是带上我这个重孙女,奶奶回娘家也是把我当跟屁虫带上,母亲去姥家更是把我带在左右。可以说,我是在家人格外的宠爱下成长,在那样得天独厚的环境中,我的个性淋漓尽致的舒展形成。
在我的童年记忆中,房前屋后都种植很多的果木,尤其以枣树和桃树居多。儿时的我做什么都不会落到同伴的后面,爬高上低往往略胜玩伴。踢毽子玩石子、跳绳、翻跟头样样都是强项,即使割猪草也是同伴羡慕我的手脚麻利。
姊妹四人中,父亲对我这个独生女,更是慈爱有佳,哥哥弟弟稍有不甚做错了事情,轻则招来父亲的责骂,重则是父亲的一顿暴打。我很少挨父亲的责骂,也许是我的个性中有一股叛逆的因子。父亲为一些事情把怒火转向我时,我不会像哥哥弟弟那样默默承受,而是丝毫不让步的和父亲争吵。
母亲说,“一物降一物,也只有我敢和父亲对抗。”父亲的思维非常敏捷,开支与支出的计算在心里都有一本精确的帐本。父亲的农活干的滴水不漏,只要活计出来,不管你是谁,都要统统给我下地。
十三岁下学那一年,我基本就以一个成人涉及农活。父亲宠爱我,但不溺爱。我在同龄的女孩中,家里外面都能拿下。我家在本村人的心目中,是大家赞叹的焦点。父母的信念,东西是人干出来的,庄稼人的力气从不稀罕。每年的春季和秋闲季节,家里都要脱坯烧制砖块,进山砍柴是每年农闲时必做的事情。
在我的记忆里,每年都要烧一窑的砖。嫂嫂娶了本村西队的姑娘,她到我们家这样说,“你家的活真厉害,整天都没有闲的时间,她说在家当姑娘时,整天东家玩西家串,菜园的草把菜吃了也不去拔,嫁到我家,才知道什么是出真力下真汗。”其实我一直很惊叹嫂嫂的能力,无论什么样的农活她都能拿得起放的下。
女孩子的我和许多的多情少女一样,有着绚丽多彩的梦想,在心里不止一次编织着童话般的未来。希望自己一身相许的丈夫会年长于自己,他既有哥哥的爱护,又有爱人的细腻,他既有风趣幽默的语言,又有长者般睿智的头脑,如同我身体的一个智慧背囊,不懂的事情,不明白的问题随时随地都可以到他那里找到答案。当我若干年之后向老公说起我的梦中王子时,老公无语的笑了。
我这个泥土里生,坷拉里长大的姑娘,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19岁那年,单纯天真幼稚的我来到距家一百多里地的县城,开始了命运的转折。
21岁的那年,我做了人妻,为人儿媳,只是从未享受过做新媳的娇宠与呵护。有一首《新嫁娘》的诗,我是记忆犹深:“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当时我读到时感触很深,古时候的女子要过三天的新婚才可以下厨房操劳家务,新社会的我当天就扛起了一家八口人的饭菜。
其实女孩子的我并不善家务,土生土长的我喜欢地里的劳作,我喜欢田间地头辽阔的视野,喜欢一望无际的自然风光。不喜欢厨房的烟熏火燎,女孩子的我可以干和男孩子一样的农活,就是不喜欢灶台上的洗洗切切。
人的性情天生与后天影响意义非浅。女孩的我在父母的眼里横竖都是块宝,即使自己再无理的取闹,父母依然宽容的接纳着。我的成长过程是在长辈们的赞赏关怀下长大。总是有种试与天公比美的豪情,有种蓝天任我畅游,大地欲我乘风而去的气概。自信让我有用之不尽的生命力,自爱让我的个性不依赖别人。
当我嫁到陌生小城的那刻起,身体内潜在的这些优越感都灰飞烟灭,我的头顶没有父母的光环普照萦绕。我被命运推到死神的边缘,如果看过《交叉的手》就知道我那段刻骨铭心的伤痕。
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