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轻轻地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
苏艾在KTV里两手握着麦克风轻轻地唱着,垂着头不看屏幕。兀自一个人唱着。
苏邺城搂着佩琳低着头看着她咧着嘴笑,“佩琳,我妹妹歌唱得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他抬头看苏艾左肩抵着KTV里的硬沙发背,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唱,不觉得心里有些酸。
佩琳白了他一眼,她真受不了苏艾了,在这么喜庆的日子唱这样的歌。
但她还是假笑着招呼苏艾来切蛋糕,“小艾啊,过来吧,别唱了。许个愿,吹蜡烛。”佩琳眯着眼睛笑,挽起苏艾的胳膊。
苏艾放下麦克风,朝佩琳微笑着点点头。
苏邺城已经点好了蜡烛,包厢里却还响着《再别康桥》的伴奏。他赶紧去切歌,慌忙中膝盖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他皱了一下眉,回过头来尴尬的笑笑:“没事,这玩意儿真碍事。”慌忙地换了歌,《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苏艾看着哥哥傻傻的笑脸,也笑了,她闭上了眼睛,两手十指相扣,抵在额前,睫毛颤抖着。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艾薇儿的婚礼进行曲响得很不是时候。苏艾睁开眼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瞬间扎疼了她的眼睛,“易楠”。
她急忙按下接听键,两只手握着电话,缓缓的说:“喂,你好。”
“小艾,我是易楠。”
“……”
“今天你生日。”
“嗯。”
“祝你生日快乐。”
“嗯,谢谢。”
“那么,就这样吧。你那里很多人吧,玩的开心点。”对方等了一会儿,可能听不到回应便挂了电话。留下苏艾呆呆地握着电话贴在耳边。
嘟…嘟…嘟…
苏艾觉得这个房间太暗了,而她的手机屏幕却太亮,亮到好像刺瞎了她的眼睛。
她觉得眼睛生疼,任凭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眼前的蛋糕上。细细的蜡烛有的已经燃尽,化在雪白的奶油上,熔成一滴鲜红的蜡泪。
“妈的,这愿许得也太准了。”她抓起帆布包,连外套都没有拿就往外跑。手里攥着电话,紧紧地。
【四年前】
苏艾这时候还是个梳着干净马尾,背着双肩包,踏帆布鞋,穿宽大白色T恤的小胖妹。
初中毕业,苏艾还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纯洁得好比小白鸽。但是初中四年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个中意的男生,易楠。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感觉是怎样,所以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给他发了一个邮件,“你想不想为中国的恋爱事业做贡献?”
之后,她就上岗了,与易楠成为高中一级部众人皆知的一对小情侣。当夏天的风吹散木芙蓉花的时候,他们已经手牵着手走在中学的沥青甬路上了。‘
苏艾在某些地方非常聪明,可以说是有天赋,但在某些地方简直是不开窍,感情就是她的致命弱点。她的柔情在某些时候泛滥成灾,逐渐由一场暴风雨衍变成一场灾难,变成地震风暴,洪水猛兽。最终无法收拾,却让自己溃不成军。
易楠是个眉眼漂亮,身材不瘦不胖的好看男生。有一双漂亮的手,纤长的手指仿佛是钢琴师的手指,但不巧的是这一双漂亮的手不游离于钢琴键盘只操作电脑键盘,梦幻西游是他经常玩的游戏。
苏艾知道他喜欢这个游戏喜欢得不得了,甚至情人节都不能出来。
七夕节那天,她在公园等他到半夜。
晚饭后的公园挤满了人,有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太一圈一圈地遛弯,并用手掌不停缓慢有节奏地拍着大臂、肩膀和后腰……公园的长凳上和石阶上坐满了一对对情侣,有大胆的小姑娘坐在男孩子的大腿上亲吻。
苏艾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害怕蚊子叮,只得一圈一圈地走像老头老太太一样。
她就那样一趟一趟地走,走到老头老太太都收拾好凉席回家了。
她就一趟一趟地走,走到一对对情侣都相拥离开。
她就一趟一趟地走,走到公园的灯都灭了。
当长凳上的自己断定易楠不会来的时候,她轻声地对自己说:“小艾,七夕情人节快乐。”她没有哭,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回口袋一步步回家。
第二天,她给易楠打电话,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问他昨天晚上有什么事情么?没有抱怨的口气,没有责备,小心翼翼的问,不敢厉声。
“哦,昨天梦幻有七夕任务。怎么,那你还真在那等我啊,我都说了我有事不能去的,你什么脑子啊。”
“我只是呆了一会儿,没多长时间。”
“哦,那就好,我昨天忙的很,跟媳妇一起刷经验去了。”
“媳妇?”
“梦幻上的老婆。”
“哦。”
“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那就这样吧,我妈回来了,挂了。”
“我……”苏艾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她只是想告诉他,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这是苏艾以第一正式的恋爱,之前她曾经暗恋她初三的班主任,一位有家世的中年男人,谈吐文雅,很高的个子,穿着讲究,头发总是干净利落。不过这段暗恋最终被苏邺城扼杀在摇篮里了,而且估计苏艾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了。
而这次的恋爱完全不同,苏艾这辈子可以为了那个男人不要命,第一个是苏邺城,第二个就是易楠了。她其实心里明白,易楠不一定喜欢自己,但毕竟在一起谁也没有说分开,能包容就应该包容一下,能理解就应该理解一下。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从没有提及,她爱他,很爱很爱的那种。
苏艾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女孩子比自己更爱他了。
关于爱情,苏艾理解的太浅显,也太天真。她就像荷花池里的一支莲蓬,知道河底薄薄的一滩淤泥滋养着自己不过是农人的一番设计,季节一到就摘下她的莲蓬获得莲子,甚至连根都挖出来可以炒着吃。
某些方面的不开窍给了她某些方面的天赋,苏艾变得越来越漂亮,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简单的小胖妹了。剪掉长发,染了颜色,烫出波浪。穿紧身长T恤,搭漂亮的外套和皮包。化简单精致的妆容,说话与举止都不似从前。
可是,苏艾蹬高跟鞋练习走路,脚底的水泡磨了一个又一个,只是想高高的走在易楠的旁边。为了一个男孩子,她连笑的模样都变了。
如果上帝是公平的,那么她的努力足以使她变成比林志玲还要倾国倾城。
“上帝一直都这样涂炭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