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七月十二日这天下午，县火葬厂的大院里聚集了不少三棵树村的人，他们刚刚把李栓柱送到焚化炉前，此刻正说着他的一些往事，为他惋惜。骄阳似火，天气闷热难耐，一如人们的心情，有些烦躁，有些焦急。
突然，从焚化间传出了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焚化工捂着流血的脑袋跑了出来，跳着脚骂：他妈的，炸尸啊！几个爷们儿都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进去。
焚化工大喊：谁是主事的？村支书王先富、村主任林会功、会计李红发都站在他近前。
焚化工扯着嗓子说：这尸体不能炼了，里面有炸弹，得让公安局的人来！
人们面面相觑。
林会功胆子大，进了焚化间，见焚化炉已灭了火，有一股焦味从炉口处飘出。
焚化工的话不容置疑，人们只好原地等待。
二
不一会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剑一行五人来到现场。他们把李栓柱的尸体从炉中扒出，只见尸体已经烧焦，但肚子却被炸开了个大洞，法医从尸体及炉子里找到了几块金属。
是防雹炮弹的弹皮。
火葬场的人回忆说：尸体送来的时候，满身血迹，因为没有人要求整容，又有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因此马上就火化了。
王先富向刑警们介绍：这李栓柱今年四十一岁了，光棍一个，无亲无故。村里为照顾他，就让他在山上看防雹炮，每月给补助200元钱。晌午时，来了厚厚的黑云，响了几声雷，像是要来雹子，几个民兵上去打炮，发现李栓柱已经死了。
林会功回忆：我是第一个上的山，没看见李栓柱往外搬炮弹，我就骂，李栓柱你个龟儿子，怎么还不出来！等我们来到他的屋子里，见李栓柱躺在地上，早咽气了。
派出所民警林会成：接到村里的电话，我就来了，看屋顶有个洞，李栓柱身上的血都是黑的，判定是受雷击而死，便给开了死亡证明。
三
王剑等人来到三棵树村的南山坡上。
山坡上有一门高射炮，离炮不远处有一座砖瓦房，李栓柱生前就住在这里。
进了屋，向上看，的确，屋顶处有个洞，约五十公分大小。地上散布着一些碎瓦，隐约有片血迹。屋内陈设非常简陋，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煤油炉。一个橱子立在墙角，开着半扇门，里面有一些碗盘碟子等物。
刑侦人员进行现场勘察，王剑走出门外。
山后四百多米，便是三棵树村了，一排排砖瓦房整齐地站着队。一条小河从山脚下流过，伸出臂膀，将村庄抱在怀里。此时，已是下午六时，收工的人们骑着摩托车正往村里赶，听说县里来了民警，人们停好车便往山上走。而一些妇女和儿童早就站在山坡那张望了。
王剑来到高射炮前，炮口正对着西南方向，王剑用目光设计出一条弹道，那弹着点是无论无何也不会落在李栓柱的屋顶上的。怪了，李栓柱身上的炮弹是哪来的呢？
四
晚上，王剑等五人就住在了三棵树村招待所。王先富要请他们喝酒，王剑拒绝了，只是在村食堂吃了顿便饭，并告诉王先富，村里所有人最近都不要外出，确有急事的话，需通知刑警们。王先富点头答应。
饭后，王剑把大伙召集在一起，开起案情研讨会。
现场勘察结果：山上砖瓦房共有两间，一间存放防雹炮弹，一间李栓柱居住。李栓柱居住的室内除生活用品外，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在床底下找到一只红色塑料哨子。除李栓柱外，屋内还有林会功、林会成、王先富、李红发等人的足迹和指纹。最引人注目的是，有半枚脚印像是女子所留，但不能判断出是何人的。屋内有大量酒瓶子，说明李栓柱好饮酒。经外围排查，也证实了这一点。
在是意外死亡还是他杀上大伙没能达成一致。意外死亡一方设计出这样一个场景，当时，天上正打着雷，李栓柱正要搬炮弹，看已下雨，便握着一枚炮弹跑回屋内想穿雨衣，正好一个雷劈了下来，穿透屋顶将他击倒，倒地时炮弹撞进李栓柱体内。或者是李栓柱将炮弹放在衣袋里，而林会成在进行尸检时未发现。结果火化时引起爆炸。
而认为是他杀的一方虽没有一个合理的想像，却总是感觉有哪一块不对头，王剑就是这样认为的。王剑说：巧合的事当然会有，但巧合得也太过于离谱了。雷电击穿了屋顶不说，却又偏偏击中了李栓柱，让人难以置信。再者，就那座小房，要是遭雷击了，不塌才怪，却只留下一个小洞，太不合理了吧！李栓柱若是拿着一枚防雹炮弹，又怎么会钻入他身体的呢？倒地的一瞬间也不会产生那么大的力量，把整个防雹炮弹都撞在肉里让人看不出来。就算林会成没有检查仔细，但别人呢，抬尸体的呢，身上若是有防雹炮弹怎么会感觉不到？
王剑又说：红色哨子是谁的呢？女人足印又是谁的呢？这些没有查到，我们就不能判断李栓柱是意外死亡。
五
第二天，王剑找到了林会成，让他谈一谈对案件的看法。
林会成笑了笑说：王队，我只是个乡里的民警，不懂得破案，哪会谈？
王剑也笑了笑：没事的，毕竟你是惟一到过现场的民警，再仔细想一想，看有没有什么疑点。
林会成嘬了一下牙花子，说：这都怪我，当时没有看仔细。李栓柱身上是有血，但都凝固了。我以前也没有经过这场面，说句实话，也有点怵。在场的人都说是雷击的，我看那血黑黑的也像是雷击的，便开了个死亡证明，匆匆火化了。
王剑听了一皱眉，便走了。
这时，进行外围排查的队员向他汇报李栓柱的情况。原来，李栓柱自幼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只有小学文化。但因缺少管教，生性顽劣不求上进老是招惹事非，曾因强奸妇女被判过刑。出来后，也不好好干活，净惹事了。前不久，为给他一个出路，村里让他看防雹炮。平时他没什么爱好，晚上到村部看看电视，然后回去睡觉，再不就是一个人喝闷酒。几个到现场的民兵说，他们没太看李栓柱的尸体，因为林会功让他们维持秩序来。等派出所的人看完后，他们把李栓柱抬下山，那时，李栓柱已被床单裹严实了。而在此之前，听说李栓柱和王先富干了一架，李栓柱好像吃了亏。
这个线索很重要，王剑决定要亲自会一会王先富。
六
傍晚，王剑来到了王先富家。这是一个富裕的小院，院中停放着一辆小解放，还有两台摩托车。
王先富面带笑容迎了上去，吩咐妻子梁艳枝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