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袭成为一种必然
读《忠义水浒传》的时候,最看不惯的就是宋江,从头到尾,都在高唱忠义两字,死到临头,偏偏还抱着我不可负了朝廷,还要拉上好兄弟李逵一起殉葬。小说看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出来。后来,才听人说,宋江有宋江
读《忠义水浒传》的时候,最看不惯的就是宋江,从头到尾,都在高唱忠义两字,死到临头,偏偏还抱着我不可负了朝廷,还要拉上好兄弟李逵一起殉葬。小说看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出来。后来,才听人说,宋江有宋江的意义,独一无二的价值。乍听来,觉得胡扯。再后来,转弯一想,恍然大悟,整整一部《水浒》,让人记得最清楚地不就是黑三郎宋江嘛!一个人,一个形象能够在文学上占据很重要的地位,此人形象必然复杂,三言两语就概括出其特点的是吕布,怎么可能成为主角!接下来,就清楚了,这宋江其实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他一生就只有一个目标,一生,在山寨也好,受招安南征北战也好,只是不肯辜负心中的忠义。他图的是青史留名,不肯让旁人让后人指摘一字。这么听来,宋江俨然是大宋三百年最高大的男儿,岳武穆和文天祥之流,辛弃疾,陆放翁等等就更不必说。然而,宋江真的就是一心无私,天下为公吗?
显然不会。辛弃疾念念不忘说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他宋江也一再地说,要一刀一枪,在边上挣个功名,图个出身,好封妻荫子。好一个封妻荫子!这就是宋江,曾经做过刀笔小吏的宋公明的人生终极梦想。正是在这个理想的指导下,宋江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在上元佳节去东京城,低三下四,黄金白银游说徽宗皇帝临幸的妓女李师师,走不大不小的后门,做着招安的春秋大梦。宁愿放弃眼下割据一方的自由自在,去为人驱使,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这招安的好处在哪儿?
简单!在山寨上,你可以一生为王,但儿子呢?孙子呢?子子孙孙无穷尽,那么后代一旦不肖,就会失去前人千辛万苦换来的地位,甚至可能身首异处,丢了性命。而招安之后,世代为官,不论大小,花翎和俸禄总还是有的,饭碗是稳定的,终不会有这类恐惧。应该说,宋江的这付算盘打得确实漂亮,聪明。而且,梁山上同意支持宋江此举的应该大有人在。不然,菊花诗一出,怎么就只听见三五人嚷着反对。
可是,宋江真的就应该指责么?恐不尽然。
笔者以为,宋江所代表的想法正是千百年来许多中国人的一个普遍想法。中国人不仅想这一生要荣华富贵,子孙肯定是要照顾的,甚至连下一次轮回,下下次轮回后做什么都要计划好。避免到时候受苦失效。
即便在号称现代号称发达的今日,宋江的这种想法真的就消失了么?不是!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和现实。虽然嘴上都说富不过三代,但人人还都是梦想子子孙孙千万年继承,说得明白的比如秦始皇。当然发扬光大更好。至于手段和过程则不会得到诅咒。举一个例子,笔者年年都会关注高考,认为这高考这就像古代的科举,是国家的大事。然而,每年你都会发现,按计划招生一百五十人的,报到的肯定会有一百五十七,乃至一百七十个。地方学校有,那是因为赞助等等,而所谓不大公开的学校就更多,不清楚的名目,反正人来了,你不敢驱逐。而更多的时候还要云山雾罩。
对于这种现象,怎么看待?显然,这么进来的人,成绩肯定说不过去的。有人说,存在即合理。那么,这种现象真的就应该么?答案肯定是否定。但这么做着的还是大有人在。
偶尔,笔者也在想,为什么要有这类事情?上辈子的人觉得自己做出了不小的事情,自己得意快活了几十年不足,总要尽力保证儿孙去享受,于是就费尽心思地栽培儿孙。偏生儿孙往往不是争气,而是泄气,不是扬名,而是败兴。只好尽力安排他们去些地方混着,也算有个交待。此时,变相的世袭已成为一种事实的存在。你无法回避。
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这种方式已成为一种必然,一种潜规则,一种已经奉行许久的条令规定,而执行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我们在曾经鄙视过宋江赤裸裸的表达后只能无奈地把嘴闭上了。迅哥说几千年文明史不过是吃人二字,不错哦。几千年来,人们重复的不过是前人做过的圈圈框框,自得其乐,手舞足蹈。而宋江,很无聊,很不幸,大声地说出了心声说出了共同理想,还被人变本加厉地记下,传颂。
2007年6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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