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是一种隐忍的痛
世俗是上帝赐予每个人的一件外衣,如果想要拒绝,或是弃于衣柜置之不理,那么,所有的一切最后都会成为外衣包裹下的一个个伤口。意识到这一点,是在无数次的受伤,又无数次的愈合、再揭起、撕裂之后。
年轻的时候不懂,恬不知耻地深恶痛绝,像一朵花一样仰着头憨憨的笑,以为能拒绝,以为是潇洒。
潇洒,是水性好的人跃入河中时的姿态,难免让观望的人在岸边拍手称好,让自己心生得意。听到多一些赞美,得到多一些肯定,以为就能拒绝,以为就是潇洒。傲视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继而幻化成一种信念,热情地支配着为人处事的方式。拥有它的时候,决定为真心的疼爱行走凡尘,用整个的心去好好爱人,也被所爱的人好好地疼爱。用真诚的心去善待他人,也能被他人真诚的悦纳。珍惜相知的朋友,也能成为别人珍惜的知已。给自己灿烂的一瞬,也像永恒一样去守护、珍藏。
你是我的唯一,希望我是你的永远。甘愿清贫的寂寞,甘愿寂寞的付出,用竹节一样的倔强坚守,直至自己的矛刺穿了自己的盾,成为曾经。
你说,我需要成长,世俗中的万象就是我成长的五谷杂粮。我说,我会一直坚强,在牙被磕掉之后,也要和着血含笑咽下。
成长成为一本记录曾经的相册,被我坚强地收藏。终究,人没有办法拒绝在世俗中成长,生命就是一场生活与世俗的较量,生命中的生是求生的执着,命是宿命的妥协,彼此纠缠着演绎生活。
也许,所有的拥有或失去的一切,只有在突然的巨大变故面前才能得到最为真实的鉴证。像突遇的山洪掠过之后的山坡地,磐石、枯藤、裸根全都赤条条地现形于大大小小的沟壑里。关于忧伤与幸福的记忆,那些深爱的人,忠贞的情,眷念的谊,被淘洗过后,就成了皮影戏,是影子的戏,戏里的影子。手里拥有的或是失去的不过是皮而已,难忘、留念的都只是晃动的皮的影子。
坚强成为无力支撑的虚幻,风雨把无助的惶惑像骨刺一样楔入心脉,像是落水在深海里,挣扎了好久被人捞起,思维意识模糊,坚强随之丢失。
没有什么可以抵御流年,没有什么可以永远不变,没有什么可以一直坚守。
仅仅几个词语,静止时的符号,成为言语便拥有了主宰的力量,如绳、如鞭、如刃。一季一景的世界,如枪口上的灵魂,魄散溃隐,又如云朵上坠落的阳光,碎片般躺在草尖,泛覆叠群的微微喘息。隐忍坚强的爱恋,现世安稳的表像,像火苗舔在纸上,洞圈在眼前咝咝地扩散,绝望地蔓延,如我一般,轻易的被坚守的词语遗弃。
走的累了。累了就再走吧。
一张标有里程和价格的纸片,清晰地载着我奔向一个陌生的远方,城市在两条无限延伸的射线上,渐行渐远。又一次漂泊,不是归人,做过客简短的流浪,静默地离开。只是突地发现再也扛不起坚强,可不可以,在一个结实的胸口毫无顾忌地大哭一场。
让世界依然精彩,让自己世俗的活,简单的爱。带着忧伤的幸福和幸福的忧伤,起身走向离别的站台,那个安静的雨棚,成为相片里风干的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