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夕阳
两位老人私奔了。
两位老人一同归西了。
这事搁在老人身上说出去是不易让人相信的,可是我村就出了这么两对老人。
这两家老人,一家我们称呼牛大爷和牛大娘,另一家称呼杨大爷和杨大娘。虽说他们的儿孙们都孝敬着有吃有喝,虽说天气好,政策好,日子也很好,但他们还觉得美中不足。
牛大爷人矮体胖,喜欢在家独坐吸烟,并且一边吸烟一边编草筐为计生活。
不过,牛大爷吸烟这嗜好是几十年前人家杨大娘结婚那天养成的。
杨大爷呢,他人高身瘦,喜欢喝酒。这喝酒的嗜好也是几十年前人家牛大娘结婚那天养成的。不过闲遐的时候杨大爷还喜欢唱小戏,唱起来摇头晃脑,忘乎所以。
牛大娘也喜欢唱小戏,虽然不很专业,但整天曲不离口,睡觉前不哼哼小戏睡不着觉。大概是那年月唱样板戏时落下的毛病。
杨大娘呢,喜欢做针线活。虽不是专业做衣服,但做一手好针线活,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谁家的姑娘出嫁时都找她做件美丽的嫁衣。
话说到这里,你会感觉到这两家真是阴差阳错了。你肯定从文章的开头就猜出了这两家肯定要出春天的故事。
哎,春天花会开,只是寒冬时。
日子就这样过着,至于谁看上谁,谁思念谁,一些内心活动也只好象洪水在内心里泛滥,最后一道防线还是不好冲开的,因为这道围墙已封闭了二千多年,墙头已被冲得破烂不堪,主要是大门没敞开的原因。
去年县里文化部门的人来村子调查,说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首先要把村里的文化搞起来,还说最能体现文化建设成绩的就是建一个小剧团,村里剧团,村民唱。逢年过节、春冬两闲的时候为农民唱唱戏,提提神,增加村民的凝聚力,好为来年的耕耘增一份活力,大处说也是建设和谐社会的具体表现,经济发展了,精神生活也不能落后嘛!
村支书领会上级精神后马上行动起来,首先把村子里一些演过戏的人集合起来。
杨大爷和牛大娘这两位爱好唱戏的老人理所当然地就被集合了。
接着这小剧团说建就建好了,这小戏说唱也就唱起来了。
这下杨大爷和牛大娘可有了共同的语言,他们一起排练节目,一起说话拉呱,一起找感觉。他们在戏里的角色也自然而然地扮演起老夫妻,就这样他们唱着、扭着、眉目传情着,不知不觉他们竟回忆起年轻时在一起美妙的时光。
也许你看到这里会纳闷,他俩如此的情投意和为什么就没成为夫妻呢?
是的,就因一点小事,小的几乎忽略不计的小事。从这点小事中,他们越走越远,远的几乎找不到一个点了。
这也许就是农民意识。有时候会因为一棵禾苗、一把锄头、一点针头线尾就把大事丢失,他们就这样带着小事在人生中走远。
但爱情这东西是距离产生美。
杨大爷和牛大娘小的时候,两家都养过几只羊,小时候他们经常去小河边一起放羊。一次,杨大爷家的羊和牛大娘家的羊竟然动了情,牛大娘看到这一幕,脸红得像染了红布。随后她一反常态,举起鞭子怒眼圆睁地向动情的羊抽去。
在一边的杨大爷看到这情景着急地喊:“别打别打!,这不是坏事!”
一边喊一边冲了过去,一把夺过牛大娘的鞭子,立在牛大娘和羊中间。牛大娘恼羞成怒,跺着脚吼道:“你不是好人,羊干这事你怎么不管啊?”说完,夺过鞭子狠狠地抽了杨大爷一鞭,捂着脸跑了。
从此,他俩不再在一起放羊,唱样板戏也不再演夫妻,再后来牛大娘就找了一个本村最不爱言语的牛大爷结了婚。
牛大娘结了婚以后,她终于理解了两家羊所发生的那事,多少次在梦里,牛大娘还责备自已太不懂人间情趣,以至错过一生的好姻缘。
她总想对杨大爷说一声:“那一鞭子还疼吗?”这一句话成了牛大娘一辈子的心事。
牛大爷的手工草编很好,他在生产队编草编的时候,还没结婚,他总把编得最好看的一个偷偷地送给杨大娘。杨大娘也总是把纳得最好看的鞋垫偷偷地送给牛大爷。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语言,只是心照不宣地互相看看对方,然后傻傻地一笑。
有一次他们在玉米地里锄草,见人们都走了的时候,杨大娘故意地咳嗽了几下。牛大爷听见后,回头憨笑了一下。杨大娘看着他那憨笑的样子,心里觉得美滋滋的。于是她走上前对牛大爷说:“我脖子里爬进一个虫子,你给我抓出来好吗?”牛大爷说:“我先看看爬哪里去了。”谁知牛大爷刚想捉虫子,那虫子就爬到杨大娘的胸口里去了。牛大爷急忙说:不好了,不好了,虫子赿爬赿向下,你还是自己来吧。”
杨大娘很失落地撅着小嘴就走了。
路过一片高梁地时,见杨大爷正在高梁地里捆草。杨大爷看见杨大娘走过来时,他故意使劲地往身上拎草捆,拎了几次都没有拎到背上,他冲着杨大娘笑着说:“这捆草太重了,过来,帮我加把劲托一下。”
当杨大娘往上托的时候,杨大爷又故意倒在地上,把杨大娘也晃到了草捆上。
那时候的人们就是这样,肌肤太肌饿了,再说杨大娘在玉米地的那股冲动劲儿还没退消,再说杨大娘的皮肤白嫩在全村是出了名的。
虽说杨大爷真心爱的是牛大娘,可是杨大娘白嫩的皮肤也使杨大爷禁不住诱惑。
一时的冲动使杨大爷和杨大娘就这样结婚了。
结婚之后,牛大爷那憨厚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却总在杨大娘的梦里缠绕着,她多么想在牛大爷的面前问一句:“你为什么不给我捉那个小虫子呢?”
日子一天一天的流失,梦一天一天的增多。每当杨大爷不在家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杨大娘就很动情地缝制一件绣满花的红袄,那情态像加工一件艺术品。
最近,杨大爷和牛大娘排戏经常早出晚归,杨大娘不放心的时候就到牛大爷家去打听。
有时候杨大娘去牛大爷家的时候,手里还拿点针线活,有意无意地总想多守着牛大爷多坐一会儿。他们相守的时间越来越多,感知的心也越来越强烈。
一天晚上,从来不喝酒的牛大爷竟然一气喝了半斤白酒,一把抓过杨大娘的手,鼓足了勇气说:“当年的小虫子还在吗?”
杨大娘不知所措地说:“总想等着你去捉,哎,老是没有缘份。”
近日,牛大爷的烟瘾越来越大,有一天吸一包增到一天两包,每天烟雾缭绕着他,像是对世间解说的语言,没有多少人能懂,只好默默地灼自己的灵魂。
再说村里的小戏越唱越好,杨大爷和牛大娘也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