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回不去的日子(一)
日子过到这把年纪,也算是过了一半了,比起母亲来说,这一半又觉得轻了一点份量。
三毛的书看到第二本《雨季不在来》。白天要上班没有时间看,只有夜里靠在床头,微微地呼吸,轻轻地把心容在书中,这时自己才会有种身临其境的样子。
清早醒来,心就在憧憬着也想用自己简单的心绪来描摹曾经的日子,想想自己也有过丰富的童年、还有一些叛逆的少年。
这样的思绪缠绕着心,就像一颗要发芽的种子,膨胀着、膨胀着,终于长出――《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不经意的花开

做为家里第三个女儿的我,一生下来,父亲一纸书信几乎就要决定了我的命运。可那时父亲正在外上党校,他并没有迎接我的降临,只是母亲寄信去说,是个女孩。
母亲生我时34岁,父亲已40岁。
父亲一直的心愿就是想要个男孩,可从大姐、二姐到我,次次让父亲从希望到失望,这次父亲竟然做出要把我送人的决断,甚至都找好了送出的地方――舅舅家。因为舅妈一直没能生养,想抱个孩子。
尽管是母亲的亲弟弟,母亲仍旧舍不得,她紧紧地抱着襁褓中的我说,不管什么情况,她也要这个孩子。
就这样我在母亲的呵护下成长,直到我快一岁时,父亲从党校毕业回家。那是个冬日,父亲披着一身雪花,带着一股寒气进屋,看到已会在床上爬行的我。父亲搓暖了手举起了我,从此,再没有听父亲说过要把我送人的话。
直到长大,从母亲那听到这些事时,就缠着父亲一定要他证实是否当年就那样要送我,父亲总是摇头否认,眼中却流露着愧疚。以致当舅舅来家时,我就故意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会把我抱了去。
几年后,舅舅抱养了别人家的孩子,我那颗悬着的心才得已放下。舅舅家的表妹,现在仍与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可很少来往。
母亲对孩子像只老母鸡一样,用尽自己的力量来爱,特别是对我,好像觉得自己是与父亲一起欠了我许多似的,对姐姐们随意可以说的话,对我就怀了万分的小心,生怕我那脆弱而敏感的心会有所联想。
父亲对我那是真的怀了愧疚的,他开始用他的方式喜欢我。
父亲的毛笔字很好,在我三岁时,他就教我书法,一天两张的大字,照着父亲写的贴来描摹,然后父亲蘸着红墨水给吃上一两个红圈圈,就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日子。渐渐地父亲开始教我背唐诗,夜里站在父亲面前,轻声背出父亲教过的诗句,看父亲微微地点着头,满意的神情,自己就有很是伟大的样子。
父亲也喜欢画画,他的画是那种山水画,随眼看到的景致,父亲就可能随心地画出。院中的人都夸父亲是才子,逢年过节便请父亲为他们画上一幅或写几幅对联。
话说才子配佳人,父亲这般的优秀,母亲却很平常,书只念到小学,字也写得不好,女红更是不会,可偏偏父亲就喜欢母亲这种平常,他不曾与母亲有过红脸的时候,只是尽自己的能力给予子女教育。
姐姐们是不喜欢父亲这些字和画的,那时她们都上了小学,大段的时间都花在那些数学的解题上,而我正是没有上学的烦恼,有更多的时间接受父亲的教育。
春天的日子,父亲喜欢带我去踏青。我们就住在小小的县城,它的周围群山环绕,可以欣赏四季的风光。
父亲拉着我的小手,从山角下慢慢地向上攀登。在现在看来山并不高,可那时对于一个只有3、4岁的孩子来说,那山就是高大无比了。
我们父女俩边走边听父亲给我讲那些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那时我就听到了《西游记》、《水浒传》、后来还有《三国演义》。
歪着小脑袋看着父亲,想想怎么父亲能有那么多的故事,而母亲只会唱那一成不变的摇篮曲。
那时春天的山上开着各色的花,父亲坐在山坡上休息时,我就蹦跳着去摘花,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花,可在父亲的手中就能编出一个美丽的花环戴在我的头上。那时并不知道什么是花仙子,父亲只说,像天仙。
直到弟弟出生,父亲总是会找了时间带我去山上游玩,而我记忆中与父亲最幸福的时光也就在我4岁以前的日子,父亲说,我就像一朵不经意间开了的花,虽不名贵,却要努力地盛开。
是的,女孩子就像一朵花开,虽说我几乎是多余的一朵,可父母却用他们的爱浇灌着我,让我感激他们给了我生命,陪我一路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