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观赏红叶的去处,人们往往首先想到北京的香山,对我家乡石门山的红叶,知道的人可能就很少了。对香山红叶,最早是在上学时读著名作家杨朔的散文《香山红叶》才有所了解的,后来去北京,我也曾专程去游览过,的确有些美,但感觉不是最好的,与我家土的石门红叶相比,似乎逊色了一些。然而在香山,却是国内赏枫的鼻祖。香山红叶之所以闻名天下,我分析,其实原因主要在于香山地处皇城根下,皇帝老子、文人墨客就近赏秋,写下了大量的诗词文章,用现在时髦的词就是炒作,即名人效应所致。我家乡的石门山地处偏僻,与之相比,倒有点“养在深闺无人知”的味道了,无人知晓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也许不准确,但也无妨大家继续对香山的好感,从感情上讲,又有谁不偏爱故土的山水呢?
石门坊,位于临朐城西二十多华里。因其两峰对峙如门,故得此称,又称石门房、石门山。石门坊群峰环翠,壁立千仞,嶙峋磐石,青者如黛,白者如垩,峭者如削,剥者如脱。这里不仅山奇水秀,更以红叶而著名。每值深秋,红叶黄栌遍布山岗峡谷,霜打红叶,泼染山红;丛栌间柏,漫红嵌黛,丹青丽雅,瑰丽如画。奇观壮丽,有“泼染山红景色好,不是香山胜香山”之誉,重阳时节,中外游客,慕名观赏石门红叶,络绎不绝,历来是人们登高赏秋的好去处。
到石门坊赏红叶,未进山门你也许就已就感受到秋的气息了,在秋日艳阳的陪伴下,行走在山间幽径上,夹道的红叶如火似霞,冷不丁撞你个满怀。沿途山壑间的沟沟坎坎到处是树,挂满果实,颗颗金黄的柿子像万盏红灯高挂枝头,簇簇火红山楂似粒粒璀璨的宝石项链环绕山中,石门山就像一位丰满成熟的少妇,雍容华贵的展现在你的面前。
来到山门前,抬头向山上望去,满山风景随着两扇巨大山门的推开,让人悠然想起国画大师会意泼墨的一幅浓秋的画卷,一下子扑到了你的眼前,团团的红叶点缀着点点绿叶,在明媚的秋日下,陆离斑驳,绚烂多姿。进入山门,沿着石头铺砌的山径拾阶而上,各种树木的色彩尽收眼底。层层红叶覆盖满山,季节的色彩以它的独特韵味吸引着我。火红的、橙黄的树叶傲立枝头,为自己的生命燃烧最后一点色彩。红叶,红的绚丽,从这红色可以你领略到这满树红叶共同怒放的色彩是何等壮丽……黄叶,黄的深沉,从浓重的黄叶中你可以想见到满山树叶对绿色的留恋……这时你会感受到什么是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的烂漫,才能体验到古人“霜叶红于二月花”诗句的意境。
沿山径蜿蜒东行里许,眼前兀然出现一座宏伟的寺院,这就是有名的崇圣寺了。院内幽静,香火旺盛,青烟缭绕,整个院落殿宇宏伟、雕梁画栋、梁柱涂金,松木葱郁,翠竹环绕。僧人们聚集在大殿中双膝盘坐,手捏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正在诵经。在木鱼和石磬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中,寺庙里传来优美的诵经声。这种声音是僧人们与佛的对话,是塑造灵魂的天籁之音,它就像雪山上流淌下来的圣洁之水一样不停地涤荡着灵魂深处的腐朽杂念,让灵魂变得纯洁而高尚。这是一种优美的和声,它让我浮躁的心很快平静下来,暂时忘记那些尘世的烦恼和忧伤。这种美妙的声音胜过一切美妙的音乐,唯一遗憾的是,我听不懂这种声音的含义。在诵经的时候,每个僧人的表情看上去是那样虔诚,是那样安详,仿佛他们已置身于天国之中。相传这崇圣寺是逄公之庙,商代逄伯陵曾伐杨王于此,后人为纪念他于唐代建庙。立祠建庙后,僧侣纷集,成为名胜之地。宋、元时,增修庙宇、佛塔,香火尤胜。清光绪十四年(公元1888年),石门坊重修记载:“自唐迄元,殿宇巍峨,廊舍连云,僧侣动以百计”。据石碑镌记,宋、元、明、清、民国均有修葺。1935年9月,兴工文昌殿,照基重建逄公庙。文昌像为石雕,匠工独具,功力深厚。日寇侵华,庙宇及逄公像俱毁。寺前后左右,原有历代石碑数十块,亦全部损坏,唯文昌像尚存残身。寺下石径左侧,红叶中间,挺立着两座秀丽的白塔,如素装的少女屹立于漫红的山谷中。一建于明宣德七年(公元1432年),耸立山坡,高约8米,为志善、觉修和尚所建。一建于明天顺五年(公元1461年),立于谷底,高约7米,为佛刹第一代住持志善禅师、隐阉和尚所建。两塔虽已经历了500余年风雨的侵蚀磨刻,秀峻挺拔,风采依然,为石门红叶增添许多古老而又神秘的色彩。沿着西侧的台阶登上半山腰,有一个玲珑精致的凉亭,站在亭里凭栏回望,石门红叶的美景尽收眼底,浓妆的红叶谷静静地躺在大山的怀抱中。一条直通山顶的山路蜿蜒其中,像是大红织锦上的银练。三五成群的游人徜徉在漫山红叶中,欣赏着风景,不觉自己也成了风景。
到达山顶,向下俯望,红云绕峰,红雾满坡,红岚游幛,红霓涂崖,整个山峦红姿红舞红云流天;从巅峰鸟瞰,红瀑悬崖,红潮卷地,红浪击石,红流泻谷,沟谷里红芳红香红锦铺地。映日处,红光闪亮,红霞灿烂,红晖红彩起红焰;背阴里,暗黛红堕,碧烟红曛,红气红晕飘红影,处处是红透红熟红重红深之红情。在火红的丛栌中或间以松柏,山谷泼红嵌黛,丹青映雅,美不胜收。前人惊叹:“霜染石门放异彩,疑是桃源二月开。”当代著名书法家武中奇感其美景,欣然命笔题词:“晚照石门,叶红群峰。”是啊,红色是生命的颜色。秋风吹起,红叶舞动,置身于这红色的海洋,面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珍爱生命呢?此情此景,山醉了,人醉了,在这里,你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忘记了所有尘世的烦恼,所有的欲望都被挡在了身体之外,情欲,物欲,权欲,只剩下了赤裸裸的灵魂。灵魂变得空灵而纯粹,你的人生达到了一种更高的境界。
2009-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