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花香
曾几何时步入美丽的花丛,看那如蝶蹁跹的花儿,闻那沁人心脾的花香。天空是湛蓝的,云朵是洁白的,风儿是温情的。只因为那时我拥有花一样的年龄,梦想着有一天能像花儿一样绽放出美丽的花朵,散发出生命的幽香。然而,人又不能不折服于命运的残酷。
人们常常慨叹:“小时候多好,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有那么多人的关心爱护,不知道什么是愁。长大了就不一样了,烦恼事儿就多了。”“做人真是很累啊!”“生命真的很脆弱!”每每听到类似的话,我都会投以赞同的目光,暗暗念叨:“人生苦短啊!”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在我生命的旅途中,我很少看到充满阳光的日子,好像自己一直穿梭于时空的隧道,在黑暗中摸索着度过生命中的每一天,深深地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孤苦与悲凄,同时也惊恐于风雨中自己会不堪一击,生命就会在这风雨中摇坠,终日里的忙碌,搅拌着忧愁,很久很久都忘记了天是怎样的蓝,风是怎样的温柔,更不记得如同隔世的花香是怎样的让人心醉,只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世上只有妈妈好》中那株孤苦的小草。
在年前正值准备期末考试时,妈妈突然病重。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承受这样的打击,只是默默地落泪,默默地祷告,祈求上天不要再让我失去妈妈,祈求不要让我失去这唯一能够让我心温暖的家,祈求十年前就弃我而去的爸爸把妈妈给我留下,可是,命运不会因为你的祈求和泪水而给你一点点眷顾,就在那天夜里我失去了妈妈,失去了我心中温暖的家。
那是周五的早晨,我收到二哥三点钟发来的短信,他说他已经和妈到了医院。等我赶到医院时,妈妈正斜靠在墙边的枕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哥哥在一旁只是无声的落泪。“妈”,我的心碎了,泪水模糊了眼睛,妈妈睁开微闭的眼睛,无神却又有着无尽的爱,“傻丫头,哭什么。妈没事儿!”妈妈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她拉住我的手,然后又微闭了双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我的心在妈妈的喘息声中煎熬。每一声沉重的喘息都像一把重锤重重地锤在我的心上“说说咱家的事吧!”妈妈微弱的声音却透着无比的刚强。“妈,你别说话了,先好好养着。”“让我说吧,我神经不太好,就让我说吧!”我闭了双眼,努力的不让泪水滑出眼眶。“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在不停的喘息声中夹着妈妈断断续续的歌声。我不由得和着那微弱的歌声颤抖着,泪已成行,而妈妈的眼神却异常地安详,我看不到一滴泪从她的眼中流出,却深深地感觉到泪在她的心里流。妈妈重复着,用她的生命诠释着对女儿全部的爱。“妈,你要坚强,就算为了我,你一定要坚强。”不争气的泪水已滑落在妈妈的手背上。
妈妈就这样走了,留给我的是深深地愧疚和漫长的思念,也带走了我心中温暖的家,突然感觉自己就是那片飘零的落叶,感觉自己就是《世上只有妈妈好》中的那棵孤苦的小草。我每天都在孤寂的夜里,无数次的唱着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直唱到泣无声、泪成行。
生活就是这么残忍,让我像饱经风霜的老妇人,年轻的心过早的异常平静,像没有涟漪的死水。朋友说:“一切都会好的,不经风雨怎能见彩虹?”学生说:“老师,您并没有失去一切,至少您还有我们!”我也知道,假如黛玉不是早失父母,寄人篱下,又怎能写出那样悲悲切切的诗词;假如海伦•凯勒不是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又怎能理解三天光明对人的珍贵!可是我却从来不曾能够真正的说服自己振作,不曾改变自己对自己生命卑微的定格。直到那天,那一阵久违的花香唤醒了我。
五月长假的一天,我来到校园,顺着甬路前行,一阵风迎面吹来,夹杂着阵阵花的清香,我心里一颤,便顺了花香一路寻去。原来在办公室前面的花坛中开满了蓝蝶一样的花儿,浓郁的花香阵阵扑入鼻孔。看那花,有的错落有致,像翩飞的蝴蝶;有的团团拥簇,像美丽的花伞。看着这如杂草的马兰花,看着这风中摇曳的精灵,我不禁惊叹:如此卑微的生命,经历了漫长的寂寞和风吹雨打,竟还能开出这样美丽的花来。我不知不觉已步入了花丛,那花儿在笑、在唱、在舞,用最纯朴的花、最清幽的香来诠释着生命的真谛。我也对着花儿笑了,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微笑。顺手捋了捋微风吹拂的长发,仿佛自己变成了那一坛中一株散发着生命清香的马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