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伏俟城

寻找伏俟城

遗编断简散文2026-02-08 15:35:37
在秋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去寻访一个古城。这是一个云雾迷茫的早晨。传说中的古城频频出现在朋友的文字里,不停地撩拨着我的想象。而想象,总是充斥着我的白日和夜晚,使我辗转反侧,不得安眠。“我的文字,似乎从
在秋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去寻访一个古城。
这是一个云雾迷茫的早晨。传说中的古城频频出现在朋友的文字里,不停地撩拨着我的想象。而想象,总是充斥着我的白日和夜晚,使我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我的文字,似乎从来也没有离开过我的故乡,那片永远被美丽和梦幻围拢着的草原,它寂静地仰卧在青海湖畔的一隅,那里是我的生命出发的地方,是我童年梦想最最温暖的栖息之地。”
于是,我们踏上了寻访的路途。
车行到半路开始下雨了,越来越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很快便模糊了我们的视线。青海湖像个阴郁的妇人,在秋天的雨水中苍苍茫茫,满怀心事。青灰色的波浪涌到岸边,发出富于节奏的、沉重的声音。是的,我想,我听到了她的呼吸。
在祭海台旁,我们看到一位藏族老阿奶迎着风雨,蹒跚着缓缓爬上山岗。于是,朋友大声用藏语与她对话,并询问这样的天气,大雨是否能停下来。
“会晴的!”她肯定地回答。
果然,不一会儿,大雨就停住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暖暖地照在街道上。我将随身的披肩蒙在头上,迎面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用绿色的织物将自己的脸蒙得严严实实,就连一双眼睛上也戴着墨镜,这样的装扮,只有电影中的阿拉伯人才有。
而我们要找的古城,还处在草原的深处,当然我的故乡,它还在草原的更深处呢。
我们来到一个牧人的家里。院子里的狗冲我们大声地吠叫。“闭上你的狗嘴!”朋友用藏语呵斥道。主人是一个汉族男人,却说得一口流利的藏语。他的妻子,一个来自省城西宁的女孩,默默地、麻利地为我们端上饭菜。
“我的故乡曾经是中国历史上存国时间最长的少数民族国家吐谷浑王朝的领地,伏俟城遗址作为这个已经覆灭了的国家最高权力机构的象征,依然耸立在我的故乡,在故乡激荡的风雨中沉默不语。”
吃过午饭,我们向草原的深处走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天边阴云低垂,远山静默,宽阔平展的草原坦荡如砥,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一群神情稚气的白花小牛在路边吃草。朋友指着两旁稍微隆起的草垄,告诉我那里就是伏俟城的外墙。我定睛望去,一个从外面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当年这里的外墙是怎样的情形,如今,仅只是青草覆盖下的土垄而已。千年的时光摧毁了多少东西啊,但是往事依旧存活在人们的记忆里。
“伏俟城遗址距我出生的小牧村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村里的人管它叫“城城子”。”
前方就是伏俟城了。远远望去,它不过是一个起伏的草坡,正如朋友的文字中所描述的那样“和草原浑然一体”了。爬到城墙的顶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王城就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了。这就是公元6—7世纪赫赫有名的吐谷浑王城——伏俟城了。
1600多年前,吐谷浑人从东北的白山黑水间千里跋涉、辗转迁徙到青藏高原,成就了草原王国的一个传奇。吐谷浑直到五世纪中叶才开始建城,“始邑伏罗川”;六世纪中叶,其王夸吕始称“可汗”,“居伏俟城”。伏俟城一直是吐谷浑的王都所在地,古城墙东西长220米,南北宽200米。墙基厚17米,南墙开一门,宽10米。城内自城门起向北有一轴线,中轴两旁有隆起的长50米、宽35米的3个互为连接的房基遗址,最西还有一小方院(亦说乃小方城),东西长70米,南北宽68米,东边有门,南北及东墙略高于现在的地面,西墙与城的西城墙重合。小方院与南城墙之间有一夯土台,长15米,宽9米,台上有房屋遗迹,城内有通衢,与城墙的方向一致,东西向与南北向交织成棋盘式的布局,充分反映了汉式城郭制度的基本特点,又颇具民族风格,体现了吐谷浑文化的多元性。据记载,伏俟城东连西平(今青海西宁)、金城(今甘肃兰州),南下可达益州(今四川成都),西通鄯善(今新疆婼羌),曾经在中西交通线上发挥过相当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在公元四世纪至六世纪河西走廊一度阻塞不通的情况下,东西商旅往来多取道祁连山南,经青海西达南疆。这样,伏俟城就成为这条交通孔道上的重要枢纽。
漫长的历史岁月中,辽阔广袤的草原曾经哺育了中国历史上叱咤风云的少数民族,而吐谷浑人无疑是草原的骄子。在青藏高原这块刚性的土地上,他们创建了中国历史上少数民族地方政权最长的王国,造就了丝绸之路南道几个世纪的繁华;培育了中国历史上闻名遐迩的千里马“青海骢”……如今,吐谷浑的王城被苍翠的绿草覆盖着,春去秋来,草荣草枯,就这样在无声的岁月中走过它缓慢的步履。一千多年,究竟是缓慢的呢,还是短暂的呢?铁卜加草原上强劲的风,挟带着青海湖上空的腥湿,不停地抽打着它苍老的身躯,在城墙上留下了千疮百孔风雨侵蚀的痕迹,让人不由遥想它当年的辉煌。那时这里是怎样的情形呢?高大气派的城门?络绎不绝的商旅?繁华热闹的市场?整洁宽敞的街道?城墙内外行走的又是怎样的人群?我们只能从历史发黄的书卷中去追寻和遥想了。
伏俟城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到我们行走时裤腿在草丛中的窸窣声。许多被我们惊扰的蚂蚱,从草丛中不停地跳出来。馒头花已经凋谢,连茎叶都变成了绛红色,宣告着秋天的迫近。脚下不时可见大小不一的瓦片,那是当年城内建筑的遗存。
“这样的瓦砾,在伏俟城遗址四野随处可见——当牧人走出他不需要一块砖一片瓦的黑牛毛帐篷,看到他的羊群四散在帐篷前面,牧人眼里就有了一种温暖和慈爱的神色,而对这些瓦砾他却视而不见。”
而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却将一枚在这里拾得的残瓦视为珍宝,小心地收藏在自己的书架上。一千多年的历史,使这枚小小的瓦片承载着厚重的文化。不仅仅如此,它是来自故乡的瓦片啊,在那段漫长的岁月当中,还记载着一个来自湟水谷地的家族的历史,隐藏着几代人的离合悲欢啊。当朋友捕捉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蝶时,我知道,那是在捕捉自己的孩提时代,捕捉着人生道路上最初的轨迹。
“小小的我已经忘记是如何走到这里,又是如何爬上“草坡”的,只记得我在“草坡”上却不知如何下来。直到后来,我连滚带爬摔了几个跟头到城脚下后,我放声大哭,立刻决定回家找妈妈去。我的第一次离家出走就这样失败了。那次出走的直接后果是,我至今所做的恶梦多半是从伏俟城开始的。”
一次幼年时代的出走,是不是注定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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