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阿姨
租住在隔壁的伍老师,年已七十有余,他满头银丝,走起路来脚底生风。伍老师原先在外地教书,退休后独自回老家居住。伍老师订的报刊很多,大都是养身保健方面的。伍老师有两大爱好,一是看报,二是骑自行车郊游。
伍老师是前年春天租进来的,与他一起搬来的还有他的保姆,我们叫她琴阿姨。琴阿姨老家在湖南,是个近五十的人了,穿着倒也有些讲究。她每天在做完应做的活计后,就跟伍老师认真地看报练写字,要不就陪伍老师一起骑自行车去郊游。有时,琴阿姨也会去找些手工活来做做。
伍老师和琴阿姨的人缘极好,左邻右舍有啥好吃的都会给他们送上一份。日子就在平平淡淡中一天天悄悄流逝,转眼到了春节,也不见琴阿姨回老家去过年。
然过完春节后不久的一天,妻子对我说:“伍老师和琴阿姨吵架了,琴阿姨哭着说要回老家去了。”我忙问为什么?妻子说她也不清楚。三五天后,我果然没再见到琴阿姨了。
伍老师每天只能自己上菜场买菜,自己洗菜做饭,看着伍老师佝偻着身子劈柴禾生煤饼炉时笨拙的身影,我们真有些于心不忍,好几次让他上我家吃饭,但都被他谢绝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又过去了一年。这天晚上,我正在伏案写作,茶几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起来一听,竟是琴阿姨打来的,她问我伍老师是不是还住在隔壁?最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再请保姆?我说伍老师是还住在我们隔壁,他挺好的,是不是请他自己来接电话?琴阿姨在电话那头楞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正躺在床上休息的伍老师听说是琴阿姨打来的电话,忙不迭地起来接听。我发现伍老师拿电话机的手竟有些发抖。他们在电话中讲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我怕伍老师难为情,就有意避了出去。
通完话后,伍老师像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他笑眯眯地对我说:“她又要来了,她又要来了。”
当琴阿姨提着行李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竟差点认不出来了,因为琴阿姨明显地消瘦了。我主动与她打招乎:“琴阿姨,来啦。”
“嗯,来啦,又和你们来作伴了。”琴阿姨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满面春风地回答道。
自琴阿姨来了之后,伍老师走路的步子又变得轻快起来,有时他还会哼上几句京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