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短流长

飞短流长

顾忧散文2026-01-22 11:29:46
小时候,我有一头茂密的长发。我不记得有多长,只记得每天早晨,都高高地将头发束起,扎一个马尾,然后匆忙向学校跑去。我早晨总喜欢赖床,如果不用跑的,就得站在教室门口当众亮相。在悠闲的时候,妈妈会扎两个小辨
小时候,我有一头茂密的长发。
我不记得有多长,只记得每天早晨,都高高地将头发束起,扎一个马尾,然后匆忙向学校跑去。我早晨总喜欢赖床,如果不用跑的,就得站在教室门口当众亮相。在悠闲的时候,妈妈会扎两个小辨给我,扎得高高的,编成马尾在折起来,用红绸缎缠绕在发根,就像是小丫环的发髻一般。
渐渐的,上了中学。那时,我染上了揪头发的毛病。每当我上课或者做作业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用左手拔下额头的一根头发,看一眼,然后扔掉。继续拔。直到我的额头秃了小小的一块,再也遮盖不住的时候,妈妈拉着我到了一家理发店里,一剪刀剪短了我的头发。至今,我还记得那个小店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那个店里是黑的,有一个很大的铁皮桶装着热水,洗头,就像是一切古老的小店一样。剪掉后,那个理发师拿着剪下来的头发给我看,问我要不要带走,我看着那束刚刚脱离我身体的头发,就好像在一瞬间,她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与活力。我觉得恐怖至极,甚至想躲门而逃。
剪断头发后,在梦里,都会突然间哭出声来。可是确实,我拔头发的毛病没有了。每当摸到短短的头发,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拔头发的乐趣一般。
我总为我类似于此的特殊毛病感到奇怪。除了拔头发,直到现在我还在吃手指。所以我几乎从未用过指甲剪,我的指甲总是短短的,露着红色的肉,丑陋至极。在某段时间内剪脚趾甲,剪到血流不止,整个指甲盖好像都被剪完了。掏耳朵也是如此,持续的几天内,兴趣无比浓厚,每次耳道里都流出通红的血液,第二天,结痂了,继续用耳勺挖耳朵,那段时间里,我总是在恐惧,自己会不会把自己的耳膜捅坏了。可是仍旧停止不了。除此之外,还有揪断因为烫染而引起的分叉也会持续好几个小时,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我为自己如此奇怪的毛病寻找了许多原因,譬如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是缺乏维生素,在弗洛伊德学说里则是小时候断奶太早引起的吃手指,在现代心理学专著里则有一个叫做强迫症的毛病与之非常类似。可是无论如何,改不掉就是改不掉。
言归正传。在此后漫长的五年时光中,我就保持着短发的样子,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往来于学校与家之间。短发也有短发的好,至少早晨省去了梳头的工夫。以至于每次剪发的时候,都对着剪头发的人说,在短点,嗯,再短点。可是我长得人高马大,穿上宽松的裤子,甚至有过被小孩叫成哥哥的经历。飘逸的长发就像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远远的望着,却总也看不到尽头。
高中的时候,一个女生开玩笑般的说,你若是可以把头发留到xxx的长度,我立马将我的长发剪成板寸!就像是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般,我一口答应了。
短发留长的时候是最难过的,因为不能扎不能剪甚至不能修,稍微一点点地改变,都有着无数岁月的流过。高中毕业后,我的头发长到肩膀下。Xxx的头发也如水涨船高般,总比我常那么一截子。可人算不如天算,那个跟我一起打赌的女生考取了军校,进了校门第一件事,就是咔嚓一剪刀,瞬时成了清爽的短发。彻底打了个颠倒。
头发长了,总想变个花样。那时,满街都是飘逸的长发,直直的,就好像随便拉一个都能去做洗发水广告般。于是,我也拉直了长发,松开了马尾,长发沐浴着春风,觉得舒爽至极。那年,我读大一。
就在那年寒假,我遇到了一个即使是在我短暂生命旅途中,也无法磨灭的人。他看着我,说,你怎么这么高。要是再高点,剪一个短发,多精神。我奉若神明。
从那时起,剪短发的念头又一次在我心里徘徊荡漾。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仍旧不停地想,如果我剪了短发,又是什么样子?时光在一日接一日的梦醒之间流淌。我突然间想让自己快快的长大,长大,长到能够任凭自己的意愿,主宰自己生活的年纪。
我穿上了丝织的裙子,白色的吊带,红色的大摆裙,黑色的公主裙,那年夏天,我的裙摆在不断地飘扬,长大的念头在心底挥之不去,于是,我将长长的直发做成了成熟的波浪。就好像头发随着自己的心灵一起成长一般。
然而流行总是没有错的,无论如何千奇百怪,只要流行,就总有美丽的理由。而潮流的趋势,就好像一个不断循环的圆圈。袖子蓬了裙摆长了衣领竖了,而今年,头发短了。
就像是最初六十年代的蘑菇头。只不过细到了好像每根头发都经过了精心的剪裁,圆润的造型,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叫沙宣。美丽是美丽,可有多少人舍不得那头长发。冬天时,就掀起了一股假发热潮。各种各样的假发演绎着各种各样的美丽,而真实的自己,却藏在其中,深而不露了。
所谓神明,总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说辞。一段失败的感情带给人的不仅仅是伤痛的过去,还有一个坚强的理由。渐渐的,我觉得自己傻极,我剪了齐刘海,重新穿上体恤牛仔裤板鞋休闲服。长长的波浪无人打理,抗拒不了地心引力,渐渐的直了起来。我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穿行在校园里。遇到许久不见得老友,她惊奇地说道,诶,你怎么突然间变了一种风格?我想冲她笑笑,觉得有些僵硬,便开玩笑地说,过去人说我欧巴桑,我决定现在不做欧巴桑了,卡瓦伊一点,好跟周围的环境相协调。
她哈哈大笑。装什么装,再装也是欧巴桑的内涵,你改不了的。
确实,我转了一个圈,又走回了原地。风还是那样的风,而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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