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消逝如夜
A
花一丛是在清风消失后才叫这个名字的。
那段时间,她每日都坐在阳台上咬牙切齿的翻书。直到有天她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花一丛。
“哥是天上一条龙,妹是地上花一丛”。是亦舒《人淡如菊》里的一句话。
清风在网络上用的最后的名字就是:人淡如菊。所以从不看言情小说的花一丛把这本书翻了几十遍。
花一丛讨厌这本书。但她还是从中选了个名字,因为只有这样,她和清风才会保持着一丝仅有的关联。
这叫自欺欺人。她比谁都清楚。
B
那年,花一丛大学毕业,满怀激情的开始工作。她对清风说要在年底去看他。
她买了很多光鲜的衣服。每日穿的漂漂亮亮的。她希望以最美的姿态去看望她的清风——那个四年来一直给她精神慰藉的男人。
而清风却在那个冬天消失不见。永不再见。
花一丛的反应比所有失恋的女孩都来的剧烈。她快发疯。这些年来清风是她唯一的朋友和恋人。每每想到此,花一丛就会恨的牙痒痒。更多的时候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大学时不去见他;恨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自己有没有钱。
花一丛希望两人任何时候都是对等的。只有那样见他的时候才不会有压力。
花一丛并不是不漂亮,她只是容易自卑。与生俱来的敏感和自卑。
C
花一丛因此丢掉了工作,但她并没有急着去做下一份工作。她需要重新面对没有朋友的生活。她需要时间来疗伤。
她每日对着电脑无所事事。她不与任何人沟通,只是看看娱乐八卦新闻。当新闻也懒得看了的时候,她开始整夜的失眠。
每个人在上网的最初阶段都会或多或少经历一段或平凡或浪漫的网恋,然后“见光死”,再然后就会走出来,再也不相信网恋。但花一丛却做不到。她爱清风,并且一爱就爱了四五年,她陷在这段感情中不能自拔。她的爱这么持久或许仅仅是因为清风没有给她这个“见光死”的机会。
她开始恨清风。恨清风不肯让她见他一面,更恨清风让她一直在梦中醒不来。
花一丛开始使劲把清风往坏里想。她不停对自己说:他或许长得像武大郎;说不定他喜欢随地吐痰;有狐臭、头上满是头油;说话娘娘腔……
这样想的时候花一丛并不开心,她不容许清风是这样的人。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会爱他的。但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为何不敢见她?
最后花一丛下了个结论:清风肯定也是自卑的。他比她更自卑。
D
等稍微冷静下来的时候,花一丛决定用读书来打发时间。
于是她把一个陌生人的博客里推荐的书全记下来。然后从当当网上买下来。
她是很少读书的,她大学时学的理科。因为很早以前她就意识到自己太感性,于是她违背自己的意愿选择读理科。她却一直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本就是一矛盾的人。
整个春天和夏天,她都在读书。
网络让人浮躁,读书却让人安静。
她读完了李碧华和苏童全部的书,还有王尔德的童话。但像《八段锦》那样的古典书她却一直未动。她想读一些不需要思考的书。
E
夏天结束的时候。花一丛又想去工作了,因为她已经没有多少积蓄。
她去了一家新开的网络公司做编辑,还是文字编辑。多少有点讽刺。但她很爱这份工作,因为大多时候只是在整理新闻,做勤劳的“文字搬运工”。只是在重大节日的时候会做些专题。
尽管独来独往,还经常在工作的时候发呆。但她从未有过失误,专题也做的及时,所以领导也并不为难她。
F
国庆节。花一丛结婚了。和设计部的同事大P。很神速。彼此都没有意料到。
花一丛想,她已经过早的预支了自己所有的爱。她只想找个人依赖。而大P是个可以相处的人,没有让她厌倦的缺点,所以她嫁给了他。
花一丛并不知道大P喜欢她多久。只是有一天,大P走到她跟前说:花一丛,你名字真好听。你可以考虑下嫁给我,我没有女朋友。
花一丛笑了笑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就这一句话“花一丛,你名字真好听”,她就嫁给了他。
这个年代闪婚的人太多,不多他们一对。花一丛想大P多少也是喜欢她的,否则也不会主动和她搭话,更不会答应和她结婚。
G
婚后大P对她真的很好。一直像以前一样喊她“花一丛”,而不是叫“老婆”。这样的称谓很好。像两个很独立的个体,至少没有用称呼把他们两个固定一体。
大P听音乐的时候总是喜欢把音量开到最大。听的最多的是一个人在歇斯底里的喊“Thedreamisover,Iwonnadie……”
她总是笑笑,然后出去。大P的品位她不苟同。
但她很欣赏大P的心态。以前,她一直以为喜欢摇滚的人多少有点心理变态。而大P却是个乐观的人。
H
停下来的时候,花一丛会想清风。她想如果真的嫁给清风会怎样呢?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一直想看看他,却从没有想过真正要嫁给清风。是的。他们相知太深,她的所有心事他都知。如果真的嫁给他,难说他不会变成《人淡如菊》里的张家明。
那嫁给大P呢?她想象不出有什么不妥。
房间里依旧响着大P喜欢听的摇滚乐。这次花一丛却听清楚了歌词:
这是一个寂寞的世界,
寂寞的尽头后是什么?
这是一个做梦的世界,
梦醒后一切都不在了。
最后你发现月已残了,
最后你发现花已谢了。
最后你发现人已散了,
最后你发现楼已空了。
`
梦中我们一步一步走过来。
梦中我们一步一步的离开。
梦中我们充满无奈孤寂的等待。
梦的尽头是否会有花开不败?
梦的尽头我们都有无尽的爱。
梦的尽头我们不必再忍耐。
梦的尽头我们逐渐幻灭不在。
梦的尽头我们飞翔在天籁。
……
I
后来,花一丛也爱上了这个叫王三溥的歌手。
大P再听的时候。她不再走开。
大P会对她嚷:
花一丛,别发呆。
花一丛,下雨了。
花一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