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那天是中国的情人节。日子越过越流于形式,一个符号,一个节日显得越来越重要。我也不能免俗。这天我关了电视关了电脑,端坐在电话旁边,自然是等待一个关于爱情的电话。
同少年时第一次等待恋人电话的忐忑相比,如今只是焦躁。我抱一本书安静的坐着,傻子也看出不过是装样子罢了。可是电话却不肯跟我好好配合。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沈洛的电话,我只好给他打过去。我仔细数了,铃声响了七次,我才听到沈洛故意压低的声音:“怎么了?”
“呃,你在实验室?”
“嗯,是啊。”
电话要挂上的那一刻,我说:“今天过节呀!”
“什么节?”
“七月七,中国情人节。”
沈洛“哦”了一声,总算知道了我给他打电话的意思,他笑一笑说:“那节日快乐啊!”
看,节日快乐就是沈洛赋予节日的最高意义,他还是傻到了这个地步,以为情人节好比儿童节,一个人也能快乐。至此,一个摘机挂机的动作显出了它的毫无意义。
这只是引子。我想我该交代一些事情。沈洛,我的男朋友,沉默,贫穷,在知名大学的知名专业念研究生,终日泡在实验室里给导师免费打工。而我,24岁,工作两年,朝九晚五,整天被妈妈念叨着该嫁了。一个在湖南,一个在西北,相爱三年。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爱情。用很少的字就可以概括。
西元一直觉得我们这爱情近乎神话,从开始到坚持都不可思议。可是我们都忽略了,就算是神话,也有破灭的时候。沈洛恐怕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在那座古老城市实现当初给我的承诺时,我在南方的小城却有了变化的心思。我开始跟西元讲我的不满意,我说沈洛越来越缺乏情趣;我们不再像从前那样激情燃烧,打电话只为听到对方的声音,或者什么都不说听到呼吸也可以;我甚至开始挑剔沈洛不够绅士,不像李宇春那样有风度。我跟西元讲他祝我情人节快乐。西元跳了起来:“天哪!换了是我,一定跟他大吵起来。”然而问题就是,我们根本吵不起来。有人说想象不出两口子不吵架是什么光景,告诉你吧,就像我们这样,想吵架的时候便沉默,一个人郁闷到发疯。
8月13号,我给沈洛打电话,我说:“亲爱的,我很郁闷。”沈洛说:“又怎么了呢?要不,你去看看书,看看电影吧!心情不好了要学会自己调节啊,要记得,任何时候总是自己最靠得住的,我跟你再亲密也无法解决你所有的问题是不是?”我想了想,他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于是我说:“嗯,没事了,挂吧!”“那好,自己好好的啊,记得少吃辣椒,最好不要吃。”沈洛很高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想到,一定是舒展了眉头准备挂电话。可是他还不知道我不开心的原因。8月13号是我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他又忘了。早在2004年,沈洛会在每个月13号告诉我这是我们几个月的纪念日。而现在,他只记得每次电话叮嘱我不要吃辣椒。
因为一场疾病,我必须控制辣椒。从前嗜辣如命的我一瞬间变得一丁点辣椒也不沾。伴随我20多年的辣椒就这样说戒便戒掉了。有一天我想,20多年尚可狠狠心便戒了,那么3年呢?西元惊叹我的对比,说“要不你就分了算了呗,反正你现在看他是横竖不顺眼。”
我真跟沈洛说分手的时候他的态度让我的内疚少了许多,他听完我说话后简单的说:“那好吧!我这里还很忙,等我忙完这阵我找你。”这阵究竟是多久?我不知道,我也再没接到过沈洛的电话。因为我换电话了,家里的固定电话也拆了。在说分手第二天,我就后悔了,我抓住西元吼:“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唆使我们分开,你好趁虚而入,你说,你是不是蓄谋已久?”其实不用看西元无辜的脸我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西元在这场感情事变里,充其量只是一个催化剂的角色。和沈洛的感情,没有第三者,没有背叛,没有谎言。不过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而已。这个时代我们生活的脚步那么快,从前是7年才痒,而今,3年就已经开始麻木了。
妈妈对我的选择深感满意,开始张罗给我找对象。在她掌握的人员里,稍微钻石一点的都跟我一块吃过饭了。张三李四王五还有孙麻子。一律的西装领带,阔绰,出手大方,将脸收拾得面光得体,饭桌上体贴的为我夹菜。小城新开了一家海鲜馆,很体面,大约是上层的标志吧!妈妈一共给我介绍了六个对象,那海鲜馆我便去了5次。每次不同的男人为我碗里夹了满满的海鲜我都只是笑,我也不吃海鲜的,可我不想告诉他们。西元每次没出息的直吃到胃疼,还总希望妈妈再多给我介绍几个。妈妈私下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没多大感觉。妈妈又问,那那个阳光呢?阳光,就是唯一一个没带我去海鲜馆的男人。因为去海鲜馆的路上他聪明的问了我喜欢不喜欢吃海鲜。我们去吃的是简单的炒菜。剁椒鱼头端上来以后我又使了坏,我说我也不能吃辣椒。阳光不恼火,叫来服务员把桌上带辣椒的菜全撤了,重新再点了一些菜,交代不要再放辣椒。
平心而论,阳光算是难得的一粒小钻石,相比起其他五位款爷,也算气质不俗。连西元都说:“阿美你还不要啊,你再不要我就不客气了啊!”然而在我看来,却毫无任何味道。就像我喜爱的辣椒一样。自从不能再吃辣椒起,我觉得所有的饭菜都变成了一种味道,任妈妈再想尽办法加不同的作料用不同的方法,到我嘴里还是尝不出来。继续吃菜只是一种习惯和需要。爱情竟然也如此。沈洛好比辣椒,没了他,任何男人都是一样的。既然都戒了,那么吃什么不是一样呢?
晚上,给沈洛写了一封信,我写道:当一种味道消失殆尽,渐成习惯时,爱情大概也就消失殆尽了。但是我没告诉他我把他比作辣椒了。沈洛学校的信箱很不好用,经常丢信。我不清楚这信他能不能收到。到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很久都不曾联系。
生活该怎样还怎样,我依旧朝九晚五,休息的时候赴一两场约会,总有好心的亲戚给我安排不同的男人。我越来越感觉到乏味,对于不辣的饭菜我也渐渐失去胃口。现在没有人总是叮嘱我不要吃辣椒,我开始偷偷的尝一点带辣椒的食物,很刺激,久违的感觉。
沈洛还是找到了我,那天是周末,我照例在西元的陪同下跟又一个成功男士约会吃饭。菜还没上全的时候西元接了一个电话,她意味深长看我一眼,不久之后就看到沈洛匆匆忙忙赶过来。对于西元的出卖,我是那样的欣喜。沈洛只看了桌上的菜一眼,就跟服务员要了一只空碟子,坐下来开始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