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酒与瓶子
这几天放学打篮球脖子总有酸痛,晚上爷爷带我去老叔家搽药酒。妈说那药酒挺灵验的。
我和爷爷在去的路上边走边聊,“爷你来过老叔家吗?”我问。“没有,不过和他有点交情。”爷爷看着前方的路淡淡地说。“他是医生吗?”“不是,只不过他家有那药酒罢了。”
我们到了老叔家的楼下。老叔家是四层的直筒楼,大门上和我家一样装着应声器门铃。爷爷通过应声器和老叔嚷嚷:“喂!XX吗?”“哦是,你哪位”“呵呵,我是yy啊。我孙子的脖子说是打篮球扭到了,听说你家的药酒挺灵验的,拿些帮我孙子擦一擦吧。”“哦!y哥啊。”“唉!你吃好饭了没?”“我正在吃呢!”“要不你先开门,我们进去坐一会?”“哎!好,你们现在楼下坐一会,我吃完饭就下来。”咚一声,门开了。屋里面一片漆黑,阴森森的仿佛无底洞一样的恐怖。爷爷叫我开着门,自己摸索着电灯开关。其实外面的光线也挺暗淡的,关门和开门区别不大。可是我又不得不佩服爷爷的眼睛,这黑灯瞎火的,却让他找到开关的所在……“嚓”。屋里亮堂了,我环顾四周,先引入眼帘的是一辆男庄“太子”摩托车跟一大张破旧的办公桌,接着是三张沙发,一面小桌子,转角处一间小厕所。其实地方也不大。
我把门关上后,随爷爷在沙发上坐下。爷爷开始跟我唠叨起晚上吃饭时的事,说是妈妈的不对,不该听信别人的玩笑话……把一点金银积蓄分给儿子们是好事,不怕别人知道……你妈妈就是太笨了,也难怪我会发脾气……我都这么老了,想多活几年也没有了,我的兄弟都相继死了,就属我最长命了,还整天找茬来揪我的心。我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胳膊,“这是别人家里,别说了。”“没关系,他们还没下来。”爷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和打火机放在小桌子上。
等了一会。他们下来了,先下楼梯的是老叔的儿子,爷爷笑脸相迎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并顺手轻轻打了我的左手一下,我叫他叔,爷爷起身把烟递了出去。叔应了我一声,对着爷爷叫了声老伯,把烟接过手含在嘴里,问了我们来的缘由后,从墙上取下包,推着摩托车出门。“我还有事得出去一下。你们坐坐,我爸快下来了,呵呵。”叔的两边脸颊上堆起一堆。爷爷忙着应下句“你忙你的,你忙你的。”叔把门关了,摩托车声嗡嗡响起,渐去渐远。
老叔下楼了,爷爷打开烟盒等着,可老叔动作慢吞吞的,等了一会儿,才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我不认识他,他的肚子鼓鼓的,脸上的皱纹也不少。我脱口一声“老叔”,他笑着点点头,便和爷爷问好,爷一支烟递出去,老叔摆出右手摇了摇“晚饭后我不吸烟。”“这么多讲究,就一支嘛!”“哎呀!习惯了。”老叔一边答应着一边在沙发旁一堆不起眼的旧货物里翻来倒去,爷爷把手缩回来将烟咬在嘴里,点上火:“我孙子打篮球扭伤了脖子,听别人说你的药酒很灵验,就想着带他来你这擦擦。”“呵!呵!呵!”老叔一边得意的大笑着,一边将找到的药酒罐子用纸巾擦干净,然后又从货物中翻出了一个小茶杯。从罐子里倒出一点药酒用茶杯盛着,药酒是浑浊的,老叔说这种酒不能喝。爷爷叫我怎么伤到脖子的告诉老叔,“有一段时间前,在打篮球的时候被同伴用肘击打到了头顶弄伤的。”“哦!是这样。”老叔用手摸我的脖子“哪疼,是这里吗?”“是,就是这里。”我皱着眉头答应。老叔让我背对着他,他用手指从茶杯中沾了点药酒涂在我受伤的脖子上,用力地来回揉搓。我实在是痛,但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擦完了,爷爷说:“有没有个瓶子,装点药酒带走吧,这样我们明天就能自己擦了,也不好意思再劳烦你。”老叔应道:“嗯!好,我找找看有没有瓶子。”这时候大门上的应声器响了,在叫老叔的名字。老叔打开门,侧身听着。应声器里传出女高音,交代着老叔做事,老叔应声连连,结尾女高音小声问道:“他们还没走啊?”老叔“嗯。”了一声,把门关了。老叔找不到空瓶子。爷爷寻思着去卖杂货的另一个老叔那拿一个来。
只剩下我和老叔同处一室。老叔在厕所旁的镜子前拿着一个梳子梳头,我觉着挺没意思,就想出去看看爷爷怎么还没回来。
爷爷站在另一个老叔的杂货摊前,我和这个老叔也是不认识的,我跟他问好,他笑着答应。“要不我们去买一个瓶子吧。”我看着爷爷。爷说“你老婶去拿了,快来了。”“是啊,她快来了。”老叔附和着并和爷闲聊起来“孩子还在读书?”爷说:“是啊,高二了。”“在哪读呢?”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读的是下三流的高中。我看不透爷复杂的心情,爷应了一句:“CC高中哩,下半年就大学了!呵呵。”爷没有说谎,卖杂货的老叔没有笑,我也没有。夜空黯淡,一阵风吹得柳树瑟瑟作响,顿时凉飕飕的。漆黑的大路边冒出一个人影来,手上拿着塑料瓶子,径直向我们走来。爷爷从他手中接过瓶子,看了看,说:“麻烦你了。”女人两眼望着卖杂货的老叔,也没停下来,怪声怪气地说:“不会啦!”
我和爷爷走在路上。爷爷拿着瓶子一边打开盖倒腾干净,一边告诉我:“等一会儿谢谢人家啊。”“嗯。”我看着瓶子,原来是装矿泉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