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如果你允许人生有不断的相遇,请你也宽容爱情不断错过。如果爱不可以说,我一定保持缄默。
左手端着酒杯,已有些许醉意,书新说话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酒意,还是难以平复的情绪。趁着酒意,当着妻子、朋友和玲子的面,说出了刻在心底20年的秘密:“这辈子,我只爱一个女人,一个在白色情人节出生的女人。”
喧闹的人群顿时寂静无声,大家不约而同地黯然低下了头,书新的妻子幽怨地望了丈夫一眼,旋即红着眼睛,转过头,面对墙壁不语。
玲子,震惊地望着带着醉意的他,心潮起伏。今天是玲子的生日,也是一个特殊的日子,白色情人节。生日蛋糕上32岁的蜡烛默默地燃烧着,轻轻摇曳,黏稠的蜡油缓缓滴下,渐渐模糊了数字,那些青葱岁月在各人心头漫起。
那年,因病休学一年的书新,在小学毕业前转学到玲子的班级。当老师给全班同学介绍他的时候,书新第一眼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玲子。大家都兴奋而好奇地注视着新来的转学生,唯有玲子,眼神落在邻组男孩斌的身上。
不懂爱情是什么,书新却认定,自己的新娘一定是玲子。玲子不知道他的心意,心里只装着另外一个男孩,斌。书新坐在她的前面,很快书新成了她的哥们,玲子可以毫无顾忌地靠在他的肩上,说着心里的秘密。甜蜜地,青涩地,都是有关她对斌的暗恋,却没有一丝书新的影子。书新知道,斌是喜欢玲子的,可是玲子却不敢让斌知道她有多喜欢斌,喜欢他抿嘴思考问题的样子,喜欢他在出游的车子上唱着齐秦的歌,冷漠的眼神把玲子的心冻得结结实实。玲子爱疯了斌,却把一切都深藏在心底。
玲子是自卑的,害怕失去,她说她是一个不能拥有幸福的女孩,从小幸福都会很快离她远去。如果她说出对斌说出自己的感情,她怕一切幸福都会随着吹过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藏在心底,才会是永恒,一直存在心底,谁也偷不走。
书新收纳了她所有的情感上的秘密,记得她为他暗暗许下的誓言,等毕业了,一定要跟着斌流浪天涯,不管他去哪儿,不管他将来是什么样子,只想远远地跟着他,守着他,这样她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进入高中,他和斌在玲子隔壁班,斌对玲子很淡漠,很少说话。即使两人迎面遇上,斌也会无言地侧身,与她擦肩而过。但书新像她的班级的例外,没事就会出现在她的班级里,处处关心她,默默为她做了好多事,甚至于玲子班级里的同学都把他当作一份子,有什么活动都会邀请他。
玲子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书新就干脆坐到玲子的班级里,帮她做笔记。当老师问他怎么会在这个班,他很镇定地说,是玲子的家长拜托他,让他给玲子做笔记。书新是学校里的尖子生,老师见他这样也不会为难他。这次以后,他就更加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玲子的班级里,甚至和她一起上课,若不是书新的班主任不同意,书新干脆要转班到玲子班级。
书新为她做了那么事,同学们都知道他有多么喜欢玲子,连斌都知道一直知道他对玲子有多好。只有玲子不知,她以为他爱玩,爱闹,看到他给自己做的笔记,夸他够哥们,看他一本正经地坐在自己教室里听老师上课,觉得他很爱玩。当玲子在课上偷看小说而耽误了功课,书新排时间给她补课,督促她上进。然而,身边的幸福,正因为离得太近了,反而成了感情的盲区。
虽然玲子渐渐也有所怀疑,但因他始终没有说,也就不在意了,以为自己多心。书新也悄悄拜托同学为自己保密,不许他们在玲子面前说起。
当班主任向朋友一样找他谈话,书新坦然地说出了心里的秘密,他向班主任,家长保证不会影响学业。原本优秀的他,学习更加努力,日益出色,这样做只为了让老师和家长不会因为他的学习,而去为难玲子。
在这个公开的秘密里,她一心想着斌,青涩的岁月就在各自的秘密和心事里消磨了。
毕业后,大家走上各自求学之路。玲子始终没有等到向斌开口的机会,斌也许是为了成全他们,毕业后就和大家失去了联系。
玲子完成学业,来到家乡的小镇上做了老师,恋爱,结婚,并且生了一个女儿,她会想起斌,也会想起书新,以为那些事渐渐远了,散了……终究是回忆了。
去年,偶然的机缘,同学突然有了联系,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12年后,再次相聚,此刻的书新事业有成,妻子贤淑,孩子可爱。回忆往事,不免唏嘘感慨,那年公开的秘密也是小心翼翼,避免提起。
她生日前夕,书新提议几个要好的同学再聚首,顺便为玲子庆贺生日。
在酒意微澜时,有人顺口说了斌,提到了当年的往事。
他醉了,也许是多年积聚的感情终于有了缺口,一个守了近20年的秘密终于被公开了,从小学12岁那年第一眼,20年,整整20年。
一个人的爱情走了20年,它终于走到了阳光下。
“为什么?那时候你不告诉我?”玲子心里挤进了一颗青涩的杨梅,不断往外渗透着汁液,沿着血脉一路往前。
没有悲伤,书新淡淡地说:“只想一直守护着你长大,成就一份完美的爱情。”他的眼睛闪着清澈的光芒,“这些不是挂在嘴上的,是放在心底的……”
“爱你,没有存任何私心,想要你做我的新娘,只爱你一个人。而你爱着别人,如果我告诉你,必定给你带去困扰,不想看你不快乐。那些年,你允许我一直在你身边,已经是我最珍贵的相遇了。你不爱我,我也不能奢求。有时候,怕你知道了,我会生出更多的奢望。现在不能对你说做我的情人,我不舍得,也不能说做我的新娘,我不能奢望。现在你还是不会爱我,不如让这一切都藏在岁月里,远了,散了……让我独自带着爱情飞吧,你连想念都不需要,人生就是这样,有相遇,也会有错过。”
说完,他一仰头喝完手中的酒。
包括他的妻子都静静听着这个早就不是秘密的秘密,爱可以这样单纯,我们才会用毕生的时间去追求它。
她吹灭了蜡烛,不用许任何愿望了,今生她已得到最美的礼物。也许就因他们没有任何感情的交集,所以这段感情才会如此纯洁美丽,才值得用一生去珍藏。
几天后,飞机划过蓝天,书新飞了,带着爱独自飞走了。实践了爱情和诺言,带着他的爱独自飞过海洋,移民去了澳洲。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份纯洁的爱留在了这片有爱的天空。
也许某天他们会在某个地方偶遇,也许他们今生再不会相遇。但像他说的:“今日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