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指缝间流淌的凉薄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声响起,夏寂夜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啊,凉默?嗯,好的,我马上就就到!”说罢,就转身离去,没有看到身旁女子眼神中的悲伤与哀求。“别走……别走,可好?寂夜!夏寂夜,别走……别走啊!”女子声嘶力竭的作苦苦哀求男子留下别走,但也只是让他的脚步顿了顿罢了。“别任性啊,乖,听话!”夏寂夜稍稍皱起了眉毛。“可不可以,留下别走,今天,我不想放手,放你走,就今天一天,可好?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你答应了我,今天陪我的啊!为什么,仅是因为江家那女人的一通电话就要离开,只留下我独自一人……而且,现在明明是下班时间啊!”
夏寂夜转身直视着女子,“那些被允许人性的时光叫做青春,而你我都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一点,云慕烟,你要清楚!”夏寂夜重重的念着她的名字,似是提醒似是警告,褐色的眸子里有种叫做不耐烦的情绪在闪动。他拍拍衣服,迈开步子,开始往外走去。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依旧帅气俊秀的脸却怎么样也无法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即便我怎样努力的去拼凑,也无法想象他温柔的帮我系鞋带、记笔记、带三餐、唱情歌,欢笑着谈天说地的样子了。我忽然发觉这一切是如此的陌生,我们就像两个毫无关系的陌路人,我看着自己,清清爽爽的校服、高高绾起的马尾,我想就算我说我是初中生也会有人相信吧。毕竟长着一张幼稚的娃娃脸。转个头,再看了看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剪得微短的发,整齐划一、干练而世故,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迷人魅力。
他的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成熟。我低头,看向自己手指紧紧地抓住的校服的下摆处,以此来避开他灼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地上的两双脚所穿的两种风格迥然不同的鞋子:一双是他的真皮的牛皮鞋,另外一双是我洗得发白的灰色球鞋。这双鞋子,还是他给我买的生日礼物。二十元一双的随处可见的地摊货。而我,那时候的我竟然还为此高兴的几天都合不拢嘴,成天和朋友炫耀我的男友对我多么多么的好。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是单纯到近乎白痴的地步啊。而如今两者一对比,还真是令人刺眼的讽刺啊!我眯了眯眼睛,也很可笑,不是吗?屋子里正在煮着美味的食物,淡淡的饭香、浓浓的菜味,四散开来,香气扑鼻。而我却只闻道,西湖醋鱼的那股微涩的醋味。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道菜,为他而学,也是他教给我怎样去做的,因为他爱吃,他说,“西湖醋鱼有一种微涩的香味,尝起来,酸中还带点甜味,微微咂下嘴,渐渐的口中便只剩下甜甜的味道。很棒!”
而如今,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荒唐与滑稽,我便是那高台上哗众取宠的小丑,我固执的想将眼泪逼回眼眶,不让它滑落。可,它还是掉落了下来,从指缝间一点一点的流淌而过,滴落在地上,于是,厚实灰色的水泥地上便绽开一滴滴墨色的涟漪花纹。我无法忍受这一切,可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它不停的流下来,将我那仅剩的骄傲打击的体无完肤。我终于鼓足勇气抬头,指尖被我握的发白,生疼,而我却已然变得麻木、无动于衷,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鞭策之下,我的一切感官近乎麻木。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在那里,我看见了我自己,一个悲哀的小圆点。“慕烟……”
他似是想说什么,却终又什么都没说。
“你走吧,走啊!滚!”夏寂夜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转身离去,我猛地去丢一切我所能接触到的东西,然后放声大哭。
厨房里正煮着的水开了,将上面的锅盖挤到了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一如我破碎的爱情,凌乱不堪、纠结不已的心。而他,夏寂夜,我的男友,却连停顿都没有的走出了我的视线。我恍恍惚惚之间明白了,从此以后,有可能,他将会像今天一样远离我的生命,走出我的世界……而这一切,已然发生,无法挽回。那些快乐而幸福的日子,我们谁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爱情是如此的凄美:他可以让两个本是距离很远、互不相识的人,忽然有一天,他们相识、相知、相爱,距离变得很近很近。然后有一天,不再相爱了,本来很近的两个人变得很远、甚至比以前更遥远。有种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感觉,所以,有人说,世界再大,也不过是你我之间。寂夜,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就是你送我那灰色球鞋的日子。而你却要去陪另一个女子,虽然她只是你的上司。可我还是讨厌,我讨厌一切与我抢你的女子。你可知,我曾经,见过你和她在一起时的样子,她笑的很开心,那种笑容,我也常常有过,那是最心爱的良人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的心情,她的眼底有对你深沉的爱恋。而你却对此事只字不提,也许是怕我担心,可是,为何?为何?你什么都不对我说,甚至吝啬与一句生日快乐。嗓子,被我哭的喑哑,我猛地喝了一口水,眼泪流进杯子里,混合着水在一起吞咽而下,是这世间最苦涩的咸味。


“慕烟,有人找。”同桌冷箫落对我补充说,“好像是你的男友。”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瞎子,能看得见。冷箫落看了看我,“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分手啊!”我看也不看他,“乌鸦嘴。”冷箫落继续絮叨,“唉,你不分手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本帅哥我啊!”对于他这样直接间接的告白,我早已见怪不怪了,他喜欢我,我知道。想了想便回头逗他,“你不是说过了吗,等到,我分手的时候。”他被我噎住了,“……切,好,我倒要听听你们的墙角,看你们什么时候分手。”
我斜瞥了他一眼,“……无所谓。”说罢,我摊了摊手,翻个白眼,闪人。冷箫落果然跟着出来了,我并不与理睬他,站到了靠在树下的夏寂夜面前。“寂夜,有事吗?”他看了看我,良久,“我们分手吧,云慕烟”我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是:他开玩笑吧,莫非,刚才开玩笑的对话,被他听到了?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从来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他没有那份幽默感,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而且,他也只有在非常严肃和生气的情况下,叫我的全名。
脑袋“嗡嗡”作响了几秒后,我便回过了神。我看了看夏寂夜,他嘴里叼着一根大中华香烟,这是他心情不好时的习惯,我不由得嗤笑了声,有没有搞错?他和我谈分手,他会心情不好吗?应该是很高兴终于能够拜托我这个麻烦的家伙了吧。他靠在树干上,阳光从树叶之间的缝隙间直射而下,在他俊秀的脸上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