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琰夜164年,
炎国都城炎京,
皇宫。
若雪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里,又回到了童年。
梦中的父王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写着她的名字——若雪。纯黑色的发丝从宛若凝脂的脸庞边垂下,落在纯白的纸上,和着同样纯黑的墨迹,仿若世间只余下这两种色彩。
母后站在一侧,嘴脚有微微的笑容浮现,安静而幸福。
午后的阳光从窗子射入,把一家人的脸庞映成了淡淡的金黄色,让画面充显着说不出的宁静。
……
画面一转,父王牵着母后的手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棱角锋利的脸庞上写满了坚毅,他看了看哭红了眼睛,年仅八岁的若雪,对身前眸若晨星的少年道:“诀阳,我派人将你和若雪护送出城去,无论如何,你必要护她周全。”
十三岁的小小的少年诀阳红了眼,却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无比。
……
一路奔波,随行的护卫已全数死尽,在战乱中与诀阳走失的若雪将身体紧紧的缩城墙的角落,小声地抽泣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若雪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问话的是个男孩,男孩衣着鲜亮,眉宇间的不凡并未因年龄小而隐藏,身后还跟着一队护卫,一看便知绝非凡人。
“若雪。”若雪用轻的近乎耳语的声音小声答道。尽管年幼,可几日来受的欺凌让她懂得,这个男孩不可得罪。
“若雪?”男孩剑眉轻挑,问道。
“嗯,娘说,纯美若雪。”若雪小心翼翼地答道。
“那你娘呢?”
“娘死了。”若雪小声答着,将身体缩的更紧了。
“那你跟我走吧!”男孩微笑,将手伸向了若雪。
……
PART2
璟夜示意宫女不必行礼,挥手将她们谴了出去了。
若雪正趴在桌上睡着,极为罕见的黑发垂到了胸前,更衬的脸庞光润如玉。
璟夜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地为若雪披在肩上,却惊醒了若雪。
“陛下,您什么时候到的?”若雪急忙起身。
“刚到。”璟夜的笑容无限温柔,“听说你找我有要事,现在我来了,说吧。”
“陛下近日是否在为将军意欲造反之事苦恼?”若雪不答,反问道。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璟夜浅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道:“难道你有办法?”
“没错。”若雪柔声道,“陛下所烦无非是将军有功不可明除,而将军又为人谨慎,不贪财色,暗中无从下手。”
璟夜点头,收起眼中的笑意,“诀阳谨慎,我难以下手。”
诀阳,原来他也叫诀阳。若雪失神的想道,随即又自嘲的笑了。一定只是重名而已,那个羞涩的男孩,即使在保护自己时已经比平常坚强勇敢了很多,也绝不可能成为将军的。
将军,若雪无奈的想道,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词语,又是靠多少鲜血和尸骨累计成的。
“若雪有办法。”让思绪回到谈话中,若雪道,声音平稳如常。
“哦?”璟夜好奇的问道。
“陛下可设宴待群臣,席间若雪献舞,陛下再将若雪献给将军,若雪取其信任,杀之。”若雪的声音平静的似乎说的事与自己无关。
“若雪……”。
“望陛下应允,切莫养虎为患。”若雪仿佛没听出璟夜的颤抖。
“若雪,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陛下有恩于若雪,若雪理当为陛下分忧。”若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让璟夜竟有些害怕。
璟夜握住若雪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道:“你明知,我要的不是感恩。”
若雪错开他雾霭的眼,抽回了手,道:“陛下,莫忘了雪咒。”
PATR3
炎京城是炎国的都城,自然繁盛无双。
已是腊月,外面冷的吓人,街上却依是行人攘攘。
炎国无雪,炎人无情,仿佛这是千百年前就已注定的。
没有人见过雪,人们只要从书上才能找到关于雪的描述。
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会说,炎国以前是有雪的,是神诅咒了炎国,而炎人的头发,也从此变成了银白色。
而神的诅咒,就被人们称之为雪咒。
多情余恨,简单的四个字,便是雪咒的全部内容。
动情着人,必会遭到天谴。雪咒并不只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
据说沨国便是因此灭国的。
只是使沨国灭国的,并不是神,而是人。
那时,炎国才仅是一个小国,沨国才是最强盛的国家。沨国不似其他国家,那里的人并未受过雪咒,那里的人有情,那里人的发色是墨般的漆黑。
炎国当时的皇帝称沨国是魔族余孽,联合其他国家灭掉了沨国。
沨国的臣民全数被杀,血染天际,看过这一幕的人终生难忘。
算起来才不过十年的时间,沨国却早已被世人遗忘了。
历史,果真是胜者主宰的啊。
PART4
皇宫主殿。
圣上宴请群臣。
“诸位爱卿,独饮无乐,朕特召舞姬,为诸位助兴。”璟夜坐在大殿正中的皇位上,举杯道。
稍许,若雪款款入殿,一袭白衣,只有袖口处用青色的线绣了边,黑色的发丝用玉簪绾住,便再无修饰。
不施粉黛,却仍叫众人亮了眼。
若雪向四座环视,目光装好与将军诀阳相撞,急忙收回。
只是他沨国人特有的黑色长发和那双原本孤傲冰冷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的惊喜与错愕,却在若雪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一曲《醉相思》,舞醉了百官,舞醉了璟夜,亦舞醉了诀阳。
舞毕,群臣惊艳,赞叹之声久久难息。若雪轻施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她听见身后传来诀阳的声音:“求陛下将此人赐与诀阳。”
若雪淡淡的笑了,绝美的脸上却有一丝散不去的忧愁。
当年从沨国逃出的只有两人,莫非,他真是诀阳?
若雪失了神,连清冷的夜风吹在身上也未觉出寒冷。
PART5
计划出乎意料地顺利。诀阳对若雪宠爱之至,即使在同心腹商讨机密时也从不让她回避。
将军府乃至整个朝堂都在传:从不近女色的将军,也终是难过美人关。
日子一点点流失,不觉中,若雪来将军府已有三个月了。
诀阳对她越来越信任,可若雪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是时机尚未成熟,而是若雪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下不了手了。
三个月,若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