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站在原点,只是你不是原来的你了。
——题记
(一)我是小叶子
冬天,寒风呼呼。小叶子蜷缩在楼梯角等着加班的妈妈。今天,是年三十,鞭炮声淹没了她的哭声,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独自在外的女孩。
今天,是个团圆的日子。孩子会在爸妈的膝旁看春节晚会,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但对于小叶子来说,今天是最悲惨的。小叶子,生长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爸爸在她还刚会牙牙学语时就丢下她和妈妈出去打工然后,在另外一个小镇重新跟别的女人组织家。妈妈带着她追到这个小镇,得到的只是她爸爸狠心的一张离婚证。
妈妈是个要强的人,没带她回老家。带她在这个小镇上拼命扎根下来。没有文化的小妈妈只能干苦力,不管做什么都很拼命。从一个厂里的清洁工做起今年承包下厂里的食堂,再苦再难,也让小叶子跟这里的小孩一样上学读书,妈妈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小叶子,总是尽最大努力让小叶子过好一点。
现在小叶子八岁了上小学二年级了,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早上,出门妈妈告诉小叶子今天厂里有没回家的工人,要给他们做年夜饭,得等到十二点才能回来。让小叶子在家好好呆着,饭热一热可以吃。说完妈妈很抱歉有愧疚地对小叶子说:“小叶子,对不起。可妈妈没办法。”“妈,别担心,小叶子长大了。”
“是呀,我答应妈妈,要乖乖在家的,怎么可以跑出来哭,不可以哭,小叶子”。小叶子在喃喃自语。可是,她不想回家,她就想坐在这等妈妈。“这样,可以早点见到妈妈,还可以跟妈妈一起看看放礼花。”于是,她倔强地擦擦眼泪,搓搓冻得通红的小手,头埋在膝盖上继续等妈妈。
(二)你说我们同命相怜
天越来越冷,竟飘起了雪花。小叶子忽然害怕起来并开始小声啜泣,越哭越难过,然后并放声呜呜哭了起来。“喂,你怎么在这里哭啊,不回家。”小叶子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孩子,他蹙着眉,很认真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冷吗?回家吧。”“我不回去,我要等我妈妈。妈妈还在上班”“那你爸爸呢?”小叶子不说话了。男孩见小叶子哭的可伶,伸出手说“别哭了,我家就住在四楼,你到我家去等你妈妈。”小叶子看到男孩带着手套,毛茸茸的,很暖和。她小心翼翼伸出红彤彤的小手放在男孩的掌心里,男孩拉起她,她觉得很温暖。她不哭了,她不害怕他。他牵着她的手,踏过楼梯,带她回到家。家里是暗的,没有人。他把她带到家里,打开灯,说:“小妹妹,你可以叫我哥哥,外面很冷,你可以在这里看电视,一会哥哥会带你下去等妈妈。”小叶子点点头叫了声哥哥。
他们坐着一起看着电视,男孩问道:“你吃饭了吗?”小叶子诚实地摇摇头,“那好,哥哥做给你吃,可是哥哥只会煮方便面。你要吃吗?”小叶子饿了点点头,说“我喜欢吃方便面。”男孩开始去厨房给小叶子做方便面,忙活了好半天,小叶子等了很久,她经常吃,却很奇怪为什么方便面要泡那么长时间。
一会,男孩出来了,端着一碗方便面。小叶子看到方便面冒着热腾腾的热气,上面还有肉丝,面通红通红的,好看极了。男孩把面条放到小叶子面前,小叶子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男孩突然拍着脑门笑着说:“忘了,小孩子吃不了辣椒,我还给你放了很多,看你辣的鼻涕都出来了”,男孩边说边从桌子上拿过纸巾帮小叶子擦鼻涕。透过薄薄的热气,小叶子看到了男孩的笑脸,那笑容从此小叶子永远不能忘记。
“哥哥,煮的方便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男孩有狡黠地笑了笑。男孩一直看着小叶子并问道:“你爸爸不在家吗?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出来。”“我没有爸爸,他们都说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说完,小叶子不出声了。男孩却旁若无人地说道:“原来我们同命相怜啊!”接着,就不说话了。“哥哥,什么是同命相怜?”。呵呵,男孩不说笑了一下。小叶子也不敢说话了。
小叶子,八岁遇到十八岁的他,他在年三十给她煮了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在那一刻温暖了她,从此她并用一生去偿还那瞬间的温暖。
(三)对面相见不相识
那天以后,小叶子记住了他,她会在放学的时候在楼梯口多等一会等着看到他,晚上,跟妈妈出去她会不断回头向四楼张望,看灯光是否会亮,亮就说明哥哥回家了,她会很安心。
偶尔会看到他,他会高兴地跑过去喊他哥哥,只是那天以后他都没有对小叶子笑过,像陌生人一样匆匆走开。小叶子很少见到他,他好像很少回家,他们家也常常是没有灯光的。可是小叶子还是坚持着那些习惯。当小叶子上了四年级,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大哥哥。他们家的灯光偶尔亮了,她必定早早等在门口,可出来的人总也不是他。
到了大学,身边的人有了男朋友,追求小叶子的人很多,可是她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好朋友都说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脸上的笑,从来都是似笑非笑。是呀,十二年过去了,小叶子长大了,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一个娟秀客可人的女孩子,但这个问题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他去哪里了,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吗?
暑假回家,踏进小区,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很习惯地抬头傻傻张望四楼的那道窗户。那一刻,小叶子她相信奇迹。她看到他从楼梯里走出来,还是那么高大,脸上尽管多了些胡渣,可还是那么干净,笑容没有了,多了几分成熟。可他的样子似乎还是没有变,他的确是他,小叶子永恒记忆里的他。那一刻,怔住然后跑上前去,喊了一声哥哥。他也怔住,不是激动,而是奇怪。“美女,我认识你吗?”他打量着她,说:“你认错人了。”“阿城,那是谁啊?”一个时尚漂亮的女孩映入小叶子的眼帘,他转过身两手一摊说:“不认识,认错人吧,搞笑还叫我哥。”女孩嗔怒地看了小叶子一眼,挽着他的手臂走了。
小叶子,看着他的背影,手背开始一点一点冰凉了。
(四)你说陪我看细水长流
再见,是看到他在哭泣,那么无力,那么苍白,他不是为她哭,可是她的心还是因为他疼了。
那天,又是路过经不住还向那扇窗户张望,看到那灯光,小叶子情不自禁地走到那道门前,那一刻思绪竟停止了。门突然开了,小叶子慌张地不知所措转身,他突然喊道:“你是那天那个叫我哥的女孩子,我想知道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