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
从杂志社出来,水昷已然是一脸的疲倦,幸亏自己的插画符合编辑们的胃口,否则下个月的生活又将在各种泡面中度过,想想那熟悉而又有些抵触的味道,水昷叹了口气。
一股清爽的风迎面扑来,将水昷本就散乱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了。炎热的夏季难得有如此凉爽的时刻,水昷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任由头发在风中乱舞,心情却轻松了许多。其实生活处处充满了上天的恩赐,我们可以试着去感受它,拥抱它,安慰自己。
不知不觉间,水昷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平房前。在父母去世后,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所谓的亲人们抢走了所有的财产,只有这间没人注意的破房子是留给他的,一个唯一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尽管不大,但水昷依旧能感觉到它的温暖,这是他儿时的住所。
在门口发了一下呆,水昷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那声音如此之轻,若不是这巷子在平日里就格外的安静,根本无法察觉到身后的人。
“请问幸福巷32号在哪里?”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在……”水昷边说边转过身去,眼前出现的人着实令他吃了一惊,在这种炎热的夏季,她居然一身冬装,宽大的围巾隐藏了半张脸,微微泛红的长发从厚重的帽子里倾泻下来,披在肩上。水昷怔怔地看着这个装束奇怪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女生似乎被盯得不好意思,将围巾又向上裹了裹,简直连眼睛都快要遮住了,声音依旧很轻:“请问幸福巷32号在哪里?”
水昷这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家的斜对面说:“就是那里。”
女生顺着水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你很冷吗?还是喜欢这样穿……”水昷感觉舌头有些打结。
“谢谢你……”那女生拎起行李急匆匆地走了
“真是个怪人……”水昷自言自语到
第二天清晨,水昷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准备去早市买些东西。独自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有时很窘迫,但水昷也过出了自己的节奏。
当他路过32号时,门“吱”的一声开了。
水昷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是昨天的女生,只是摘下了围巾和帽子,露出了一张完整的清秀的脸。
“早。”水昷边挥手边先打了招呼。
“可以帮我个忙吗?”女生的声音依旧如昨日般轻。
“恩。”水昷也轻轻地答道。
女生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哦,明白了,我会帮你买回来的。”水昷将纸条小心的装进口袋里。
“谢谢你……我不方便出门……所以麻烦了…”那女子显得有些局促。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咱们也是邻居,我是住在28号的水昷。”水昷友好地伸出右手。
“我叫日爰。”说话间接过了水昷的手。
“好凉……”水昷在心里说着,日爰此时也像触电一般,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在市场里讨价还价是水昷最不愿意干的事情,但磨练了这么长时间的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满满一张纸条也很快从头扫到了尾。早晨的清凉似乎只属于六点以前,哪怕只是晚那么一分钟,天气便开始折磨人了。水昷拎着几包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依旧不解。为什么日爰的手那么凉?难道她真的那么冷吗?问什么看不到她留一丝的汗?伴着一系列的疑问,水昷又一次站在了幸福巷32号的门口。
“日爰,东西买回来了!”水昷喊到。
门轻轻地打开了,日爰接过袋子,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以后可能要常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这不也是顺路的事情嘛。”
“那个……”
“嗯?”见日爰紧紧地抓着袋子,好像要说什么似的,水昷忙问:“怎么了?东西买错了吗?错的话我可以回去换的。”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们做朋友好吗?”日爰微微低着头问。
“可以啊,我正好也没什么朋友,平日里也觉得很闷。”
这时,水昷看到日爰的眼眶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他有些慌张,她怎么哭了?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抱歉……今天谢谢你了。”说罢便转身进了屋里。
水昷呆呆地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又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水昷在桌前赶着画稿,炽热的灯光似乎加剧了周围温度的上升,仿佛画上的每一个线条都要被融化了。水昷疲倦的抬起头,额前垂下的头发已被汗水浸湿,他不自觉的望向窗外:32号的窗子里没有一丝亮光。“或许她已经睡了吧。”水昷自言自语道,“不会穿着羽绒服睡觉吧?”
一连几日,32号里的人都没有出现。
这天傍晚时分,在杂志社辛苦了一天的水昷一步一挨地向家里走去。当他站在32号的门口时,忽然发觉几天都没见日爰出来过,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但自己就这么进去合适吗?最终,出于对朋友的担心,水昷鼓足勇气敲了敲门。短暂的沉寂之后,门被轻轻地打开了,出现在面前的人在装束上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恩……见你几日没出来,我有点担心……那个……作为朋友,我可以……去你家拜访一下吗?”水昷是不太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的,他感觉此时舌头又有些打结。
“好。”日爰轻轻的说。
同样是不大的屋子,普普通通的几样家具,毫无华丽的装饰,对于女生来说似乎太过简单,唯有墙上的那个精美的相框是整间屋子的焦点。
“这是你的父母吗?”水昷回过头来问道。
“恩,不过他们都不在了。”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忧伤。
“抱歉……我……我不该问。”水昷有些慌乱。
“没关系的,他们也是几个月前才死于空难的,我很想念他们。”
“那日爰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呢?”水昷不解的问。
“因为我生病了,很怪的病。”日爰平静的答道。
“因为生病?”水昷挠了挠头,表示疑惑。
“对,父母死后我总感觉身上很冷,仅有的几个亲戚带着我去了很多家医院,都没有查出病因,最后他们觉得继续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钱,便瓜分了我父母所有的财产,把我也赶了出来。现在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即便是如此炎热的天气,我也要穿成这样。”这是水昷认识日爰以来,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