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1991是最令我难忘的年份之一。我的脑海里时常浮现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如诗如歌、镌刻隽永……
1、灾情严重
1991年春、夏之交,那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涝灾害,距离今天已经过去将近18个年头了。
由于当时受灾范围特别广大,受灾人口特别众多,造成损失特别严重,因而震惊了全国,震惊了港澳台,震惊了全世界,所以在人们心目中的影响是巨大和深远的,以致后来全国的水利建设,都以是否能够抵御1991年那场洪水灾害为标尺,全国以及各省市区研究机构也相继从多方面、多学科开展专题研究。我不是专家,也不是水利工作者,因而我不想谈这方面的问题,我想说的是我的家乡的灾情。
或许我是第一次看到洪涝灾害将我熟悉的村庄、道路变成一片白水茫茫的那种场面,也或许是因为我亲身参与到抗击洪涝灾害之中,所以,我的记忆才那样的深刻,那样的难以忘却。
我清楚地记得,每天一上班,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关注着天天印发的抗洪简报的相关信息,特别是关注龙河口水库消息。安徽是当时受灾最严重的省份之一,我的家乡,即使建有龙河口水库这样的大中型水库等水利设施也未能幸免。全县近100万人口中的绝大部分,所有乡镇都受了灾。当时,除龙河口水库还在掌控之中外,其余水利设施几乎全部被洪水冲毁,其中,龙河口水库曾先后数处爆破溢洪道分流泄洪,将洪流分流至部分人口稀少的地区,以最大限度减低灾害损失,同时还做好了炸掉辅坝的准备,以减轻主坝的压力。
龙河口主坝(为土坝)如果溃堤,不仅凝聚了全县十几万人民汗水、心血和智慧,甚至牺牲很多人员生命,集水利灌溉、观光旅游为一体,家乡人民引以为骄傲的建筑设施,将很有可能毁于一旦,而且其方向为下游地区的城关等全县人口、工厂、学校、机关单位以及主要建筑等密集地区,都将成为一片汪洋!巢湖周边县市人民生命财产都将受到难以估量的损失和影响!省城合肥也将受到威胁!
此外,发源于大别山东南麓,流经舒城境内的9条河流,特别是纵贯舒城县境的两条主要河流,杭埠河、丰乐河水位也超过了历史同期最高,随时有决堤的危险!
2、抗击洪灾
灾情就是命令!当时全县所有机关、事业单位,公司、工厂等企业都成立了抗洪领导组织,均服从于县抗洪指挥部统一指挥。各单位还组建了抗洪抢险小分队,昼夜分班赶赴责任区值守,职责是与当地村委会联合巡查河湖堤岸,组织村民采取应急措施,抢险抗灾。我们单位的责任区,是与肥西县一河之隔的丰乐河南岸的一段河堤。
大雨、小雨几乎不间断地下了将近一个月了。
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晚上,我和三位同事随县局一位年轻的女副局长,身披雨衣,脚穿长筒雨靴,带着手电等随身物品,第五批赶赴责任区值接守夜班,去向责任区河段的路途,原本是一段不太长的河堤,由于泥泞不堪,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走了约半个小时才到达指定区域,此时,我们几位裤腿全湿。我们顾不得夜晚的潮湿和寒冷,在简单与两位村干部交流后,开始巡查河堤。平时的枯水季节,这条看上去窄窄的、温顺的丰乐河,此刻好似一条突然长大的巨蟒,无拘无束,汹涌咆哮,我当时心生感慨:在滔滔洪水面前,自己显得那么渺小。我在想:此时河堤要是真的决口了,凭我们几位又能干些什么呢?
时间过得好像很慢很慢,下半夜,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我们也稍稍松了口气,以交谈驱除疲乏和寒冷。我们几位时而巡查河堤,时而坐在河堤上,谈论着水情、灾情,谈论着工作、人生。也是在这次交谈中,我开始了解到我们的女副局长的一些故事;也从她对这次洪灾的理性分析和泰然若定的组织指挥中,感觉到她的优秀绝非虚名。由于下半夜雨停了,我们组在平静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等接班的同事来了以后,我们就回家休息了。
然而,大雨在“休息”了半夜后,又开始下了,而且下个不停。三天后,我们在又一次去往河堤的半道上,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丰乐河下游地区一处河段,虽经多方努力,但是河堤经过长时间浸泡,且受洪水压力太大,终于没能抵挡住滔滔洪水的冲击而决口了,整个下游地区,后来又蔓延回中上游,一溃千里、一片汪洋!溃堤的洪水在一个多月以后,才完全退去,可见这次溃堤的严重程度。由于已经溃堤,县里通知:丰乐河堤上所有值守单位撤回。
据我当时的了解,杭埠河流域大体情况也差不多。
所幸,龙河口这座占地面积达50平方公里,容水量达8亿立方米的中型水库,在重点防守、节节抵抗等策略指导下,在抗洪大军团结一致、严防死守下,没有向肆虐的洪水低头,号称世界第一的二百多米长的土坝,终于经受住了自建成以来的最大考验,她没有垮塌下去!她至今依然屹立在美丽的万佛湖畔!她也是家乡人民不屈不挠的精神象征!
3、人间有爱
灾害发生后,新闻媒体开始连续报道灾害情况,组织救灾义演等赈灾活动。全国各地,包括港澳台也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救灾捐助活动。后来,得知灾情的世界各国,以及联合国有关组织也都伸出了援助之手。
记得向我们结对支援的是北京市顺义县,他们清一色的、一眼看不到头的、装满了救灾物资的大卡车车队,车身贴满了向灾区人民问候的标语,在一位手持对讲机的女队长指挥下,缓缓驶向我们灾区,那场面至今仍让我难以忘怀,感动不已。
1991,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难忘的。对于我来说更是如此,因为我:亲身经历了那场特大的洪涝灾害,看到了自然灾害是多么的残酷和无情;亲身参与了抗洪抢险,尽管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却明白了团结就是力量的含义和道理;亲身感受了来自全国人民的关爱,感受了同胞情义的温暖和厚重。“天灾无情,人间有爱。”我想,这些感受一定非我一人所独有。
写于二〇〇九年三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