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29小时
10日晚,约19点45分,正在忙活着准备参与双“11”购物的我被迫离开电脑屏。因为突然断电,家里一片漆黑。电视里播报的节目停止了。透窗而入闪烁的红绿灯也熄灭了。顿时,满眼陷入无边黑暗里。从大光明里跌进无光时代,黑暗程度远比走在正月初一的晚上暗许多。此时,我并不知道这才是之后29个小时断电的开始。
黑暗的前5分钟里,我还满怀希望,没动窝地等待电灯哗地亮起。因为过去也有过断电的情景,楼间跳闸,住在旁边的人出门推上去就成。我想可能又像过去一样,谁去一推,黑暗便成过去。显然,我对这次断电事故过于乐观了。
好几分钟还没有来电的迹象,起身从阳台窗户里看出去,前楼也一片黑暗,再往远看,连平时红绿黄闪烁的十字路口也安谧无影,没了一点动静。这回我才知道,这次断电的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本楼。
于是,在断电5分钟之后,我才开始凭记忆寻找可能照明的东西。先是摸出了充电电筒,摁开开关,仅有萤火般的红点儿,它早就疲乏了!许久不用,不充不放,它也耐不住心等我再用。从抽屉里摸出了蜡烛火柴。记不清是什么时候预备的,虽然老旧传统,还是它们可靠。“擦”的一声,火柴燃了,蜡烛亮了,屋子里一下有了生气。有了亮光,晚饭后正忙着拾掇家务的手才知道往那儿放。怎么办,全小区停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来的,咱呆家里干嘛,还是散步去吧!
于是,接近20点的时候,吹灭蜡烛(好省下蜡烛),我们一先一后摸索着走下楼梯。
夜风寒凉,微风习习,我不由得往紧裹一下衣服。路上路灯还亮着,这让我的期望之灯再一次点亮:这不是更大面积的断电,一次小范围跳闸,一小时,两小时,等我们转一圈回来,屋里会亮着的吧。
路上人影稀落。天冷了,除去一些到广场上跳舞的辣姐辣妹们,窝家里的人明显增加。或许刚刚进入冬季,人需要一点适应时间的吧,过些日子,路上的人会慢慢多起来。毕竟,走路不仅是为了走路,而是为了舒畅的身心健康。眼望着黑暗处的楼群,路上高挑的灯光便显得可爱温暖。如果满城失去了灯火,恐怕月光就更加明朗了吧。
是的,月光就映照在头顶上。不过这不是我们往火车站方向走的时候看到的。溶在路灯下,又背着月光,那儿还顾得看月光星斗什么的。落叶不时从树上零落下来一片,划着马路冰冷的路面哗啦地响几声。柳树在阵风里忽闪着,酽黄的叶儿在灯光下费力地跟随枝儿摆布,显然力不从心。直到转过来迎着月亮,才看到它的尊容。半个月亮正在云隙间穿行,这回儿刚刚冒出身来,照出一圈明亮的云鳞。明天有风么?它周身一圈那么工整的亮,是风圈吧。寒流不是刚刚流走了,难道接着又是一重寒冷?这些年,这样的天儿可不多见噢!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看手机,才走了50分钟。回到家也就21点,这个点儿睡觉还有些太早,不睡点着蜡烛又太破费,没有亮呆着又难受。“怎么,咱再转一会儿回去?”她的提议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我的响应。再转过来,黑暗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哦,他是背光的,我们是迎着点微弱的光的,我说怎么什么也没看到就冒出来一个接近的声音。是老丁。“在市场里值班,停电了,告诉他们快点儿收摊,防止被盗。听不听由他们,话是说过了。”“噢,还值班呢,有值班费吗?”“过去有的,今年听说没有了。”“哦。”有还是没有,可能还不到确定的时候。劳动应当有报酬的。但领导最喜欢的是劳动了不言不语的人,会表扬他们“默默无闻,勤勤恳恳”。但是劳动法呢?似乎人们都在竭力回避。这就是中国社会的生态现实啊!
这一圈比前边一圈小得多。老丁陪着我们边说话边走,感觉路更短了。看到老丁负责的市场已经灯火辉煌,我说你们那儿到来电了,也不知道我们那儿来了没有。但心里的希望更大了。老丁拐过去说还要到市场去,便走进光斑里了。一路走了几十分钟,我们说话中都努力避免提及他女儿生孩子的事情。也就20来天前,他女儿早产,小孩在保温箱里放了好几天还是夭折了。那次不知道,一问,老丁神色黯然地说了句:别提了,不在了。我还为说话不慎重自责了半天。现在的青年男女,要么怀不上,要么生不成,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再次拐到我们小区的入口处,眼前仍然一片黑暗。离黑暗不远是一处工地,有人围在一起挑灯夜战。此时我也不知道,正是这处施工工地上发生意外,挖断了电缆,才造成好几个小区的停电事故。
再不好转了吧,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早些休息吧。到也好,因为没电,可以实践一次冬藏之“早睡晚起”的养生生活了。蜡烛还有一半了,抓紧洗涮之后,屋里便归于暗静。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些,疑惑何以有了这么好的时光。于是远离周公一觉大睡,等听到路上有声音、依稀传来起床号音,天已麻亮。真正一个自然醒是多么美妙啊!真要感谢断电,真要感谢黑暗呢!
等我起来穿着停当,没电已经过去12个小时,光棍节已经进行了7个多小时。饭还得吃吧?昨天蒸的包子烙的饼,再做一个简单的菜粥,一点咸菜,便是早餐。没有电,省了煮鸡蛋、熬稀饭、打豆浆等等工作,到显得轻松了许多。也应当感谢断电的吗?也许。
9点上班,不到8点半就从家里出发,比平时提前了20多分钟。平时早饭后会坐在沙发上看看微信、打打游戏,今天没电,手机也没多少电,再说没了电脑带的路由器,流量还得花钱啊。还是省了吧。带上了手机连接线、充电宝往办公室跑,那里才能给它们也吃上“早饭”。
上班没有断电之虞,做文件,输数据,一马平川。说起停电的事情,有人与我同叹,有人诧异于怎么会这样。好长时间里,断电确实很罕见。虽然我总以为下一分钟电可能到达,但我也不再幻想。就跟我一上交通工具保持的心态:无论怎样,命运已经由它决定了。急也好,缓也好,都由不得我自主。电亦是如此,来不来,何时来,由处理事故抢修的人说了算,急或者烦,一点用没有,徒增烦恼。这样是不是有点儿“Q”?生活里的许许多多事情,不“Q”又能怎么样呢!
半天过得极快,下班在想回家会不会电来,没电吃什么饭。习惯了带电生活,没电似乎怎么都不方便。回归曾经的生活虽然亲切,但还是困难很多。还是包子饼吧,还是粥吧,谁让电不来呢!这一罐煤气真耐用!自从搬过来换上,3年多了打开还咝咝地喷。马上又要搬新房了,看样子还得让我扛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