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旧梦
(一)得不到已失去
随着这几日大雪的降临,天气越发冷了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尤其是每年伴随大雪到来的梦境更是令我劳心费神,精神也愈加萎靡。
“小姐,严家三少又来了,要见小姐呢。”丫鬟流花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股寒风,冷冽刺骨,我无防备打了一个寒颤,流花见此赶紧给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小姐的身子是越发孱弱了,还是请东街的洛大夫来看一下吧?”
“流花,窗外的寒梅开了吗?”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问话令流花怔愣了一下,“啊,奥,还没呢,也不知为何今年的梅开的尤其晚,往年一月份就开了,但现在都三月了,还是一点儿开的迹象也没有。”
趁着说话的功夫流花很快为我暖了一个暖炉,把暖炉握在手里,很快全身就有了一种暖意,不禁有些自嘲,是从何时起我也需要借助外界的暖炉了?
“流花,流花呀???”外边吵吵闹闹的传来爹爹的叫喊声。
“哎呀,小姐,我都忘了,老爷让我进来叫你出去见严家三少呢。”见我没反应,流花又小心翼翼的往我身边蹭了蹭,“小姐,这次还是不见吗?我见严三少挺好的一个人呀,往咱这都来了多少次了,虽然每次都见不着小姐,但还是这么有耐心,要不,咱这次见一见,您也看看能不能托付终身?”
淡淡的扫了流花一眼,流花知趣的闭上嘴。
将发间的梅花竹簪拿在手里细细的把玩着,葱白的手指抚过翠绿的簪身,映着窗外的白雪皑皑,竟是别样的好看,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一时间竟走了神,恍然间竟又忆起那人说的话,影儿,何时我才能看见你带上这只竹簪的样子呢?
哎,看来是近日的梦境太频繁了,竟在白日也忆起这旧日情景。
我望向窗外,窗外是满院未开放的白梅,显得异常萧瑟,“流花,你记住,这世上只有两种原因才会令人异常珍惜,一种是得不到,另一种就是已失去。”
啊?流花疑惑的看着我,“小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罢了,你去回了严三少吧,就说我顽疾在身,不宜见客。并且明天让洛大夫来一趟吧”
“是,小姐。”
流花,何止是你听不懂,世上有几人又是真的懂呢?就连我也深陷在这迷茫的境界当中,于我而言,到底是得不到还是已经失去了呢?
(二)弱水三千只一瓢饮
“小姐,洛大夫来了。”
“请他进来吧。”
门板微动,我骤然抬头,白衣黑发,剑眉星目,温文尔雅,他还是那个洛离,翩若惊鸿,经年不变,风采依旧,我看到流花眉眼间皆是羞怯,不禁微微皱眉。
待流花离去后,洛离落座,腰身挺直,温柔的凝视着我,我靠在软榻上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的雪花,室内一片静谧,终于洛离打破寂静,“你还是如此的喜欢落雪,身子都成这样了,还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微微一笑,却是掺杂着无比的幽怨,“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或是珍视的的东西,每个人也有自己生存下去的理由,而我呢,能够握在手里的唯有这一只竹簪,可以期盼的也只有这每年的落雪和白梅而已,你若连这些也给我剥夺了,这尘世可还有什么能吸引我的?”洛离看着我静静不语。
“你呢,这凡世可有什么事让你眷恋的?”我转头看着洛离,敛去忧伤,淡淡浅笑。
洛离看着我,眼神清澈,“这世上让我眷恋的你从来都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洛离的一句话令我有一丝愧疚,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不料却听洛离爽朗大笑,“我早知你是没有心的,一切都是我的劫,与人无尤,你也莫愧疚。”
我知他是不想我难受才如此说,可是我又能如何呢?终是知道什么叫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了。

洛离为我把了脉,脸色凝重,“影儿,你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聚神丹也起不了多少用了,你可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我听洛离如此说,心中已了解了大概,该来的终是来了,微微一笑,“洛离,你莫担心,我早已经做好准备了,左右不过一个死,活了这么久,其实这尘世并没什么好的。”
洛离听我这么说,一脸怆然的握住我的双手,“影儿,你跟我回去吧,离开这里,一切还可以改变。”
我轻轻地将手抽回来,惨然一笑,“洛离,没用的,我因它而生,没有它,我活不成。”
送洛离出大门,已是黄昏,斜阳正好,洛离背对斜阳缓步离去,背影清瘦而萧瑟,我在门内对着洛离的背影缓缓道,“洛离,如若有那一天,烦请你把我送回那里,将这梅花竹簪与我葬在一起。
我看到洛离的身影在风雪中滞了一下,停了下来,却是没有回头。
“洛离,对你,我就不言谢了。”
没有人说话,我静静的等待着一个答复,洛离与我相交多年,必是深知我这句话的意思,我若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见他,如果今生他还能再见到我必是我已不再留恋这人世,香消玉殒了。
许久,许久,才在风雪中传来一个轻轻回答,“好”。

我站在风雪中仰头望着斜阳,发丝凌乱的飘散着,昔日的绝美容颜在此刻显得苍白无比,仿佛空中出现了一个人蹲在我身边将梅花竹簪放在我身上,影儿,我走了,我走了,我走了???

(三)新相知乐生别离悲
当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流花见我醒来高兴地又蹦又跳,“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流花端了一杯水喂到我嘴边。
“我怎么了?”我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浑身精力充沛,一改往日四肢无力的症状,竟是身体好了一多半。
“还说呢,小姐,昨日你去送洛公子,竟然昏倒在大门外,多亏君公子路过,不然小姐可就危险了,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让流花怎么办呢。”
“君公子?”
“对呀,就是咱镇上那个富可敌国的君墨竹君公子呀!”
君墨竹,一个神秘莫测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来到这个小镇上的,当人们知道他时,他已经成为富可敌国,甚至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了。我从未见过他,也无意想与他有何接触,但是现在我与他的相见已成为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流花,给我下请帖,请君公子前来观戏。”
“但是小姐,你的身体还没好,现在不能登台。”
“无妨,下贴吧,流花。”
我不知君墨竹与他有何关系,这么多年以来,我也遇到过一些有着他气息的人,但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他,我每每抱着期望去见他们,但最后都落得一场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