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整个校园安静了一个暑假,真是件少赚钱的大事情,马路旁边小老板望穿秋水的眼神终于尘埃落定。此刻各路人马陆续到学校报到,学校仿佛炸开了一锅粥的释放出来。照例有一批新生进来,这无形里添了热闹。
丰子美自己坐公车进学校的,学校是一座学校。门口豁然挂着“xx省红星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他一看,高兴的想这里敢情是培养干部的学校。自己将来也是干部,虚荣心极大的小满足。接待他的是一位叫阿才的家伙,此人长相极其恶劣,一对眼睛长得跟闹离婚似的,隔了大鼻子只能遥相呼应,所以他唱歌都选《伤心太平洋》不无道理。一段歌词给他强奸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到了目的地,321寝室。对这种人是不屑说谢谢的,自己背了大包拎个小包也累懒得说。但阿才却问一声:“你谢谢都没有一个啊!”丰子美于是发现他是个人才。
每个寝室里睡六个人,现在已经报到五个。两天的相处变得都熟悉起来,恨不得要团结起来要欺负最后一个来的。谢梦是第三天坐车来的,丰子美不知道那车名,只窗口见了车尾有四个“o”站一起排队。阿才说:“傻逼,哪叫奥迪。”谢梦长像极似明星,是明星不酷不帅也是件很难的事儿。听大家说他是很有历史故事的人,甚至算得上经典。因为先天性长得帅,所以后天经常性欺负人。虽然这里头没有足够的逻辑,实际上却充分的成立。谢梦就做过很牛的事情,他说他以前做过生意买卖,赚了不少钱,丰子美听得眼都不眨一下。后来,知道他说的生意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到学校外面疯狂采购5元的衣裳,然后带上兄弟肩膀抗了刀夜深了打着手电摸黑到学校寝室宿舍里去卖100块,谢梦自己叼根烟,旁边就有配音人员。说:“兄弟几个,废话我少说了,最近我们老大手头有点紧。”说到这里顿一下,“紧”字声音特别大,表示强调,然后继续说:“大家照顾下我们手头的生意。便宜卖,100一件。”一个个就乖乖的成交。丰子美几个在321寝室听得又是羡慕又是佩服又不相信。当晚,大家一致论同举手通过,推选谢梦做寝室老大。笑说这样我们不至于被人家欺负。其实,谢梦遗漏了整个事件很重要的因素,那所高中他爸爸原是校长,这是后话。不过,大家还是从谢梦身上学习了不少东西。譬如,他说打架的理念就一个字,狠。所以,有一天,他们几个在操场打篮球,还没有弄明白咋回事,谢梦一砖头已经把人家拍得当场晕倒。丰子美算真是开了眼见,佩服得惊大眼睛又竖起大拇指,这坚定了谢梦在寝室中老大的地位。直到谢老大带了三个人回寝室搓麻将,那几个很帅的帅哥换内裤时,寝室几个都见到他们有纹身。全身一条条青龙,对嘴接吻到大腿里。丰子美相信谢梦真是名副其实的老大,简直找到了崇拜的对象。
学习的第一个周末,全校就剩下几个孤魂野鬼,其他的都有节目去了。阿才以前学几何学,其他的都落后了,就懂搞个他的那只钝角,除了陈景润听了要高兴,没有几个感兴趣。丰子美无聊到要拉他讲话,也算是个惊奇。丰子美坦然说:“我没有和女孩亲热过,长怎么大,实在是悲。”阿才纠正淡淡说:“那不叫悲,应该叫惨。”丰子美嗯了一声,算是赞同。说:“我都没有摸过女生的手呢,说大实话。”阿才接过大实话,瞪大眼睛道:“阿?那叫悲惨。”丰子美似乎受的打击还不够,又强调说:“我甚至都很少有和女孩说话的机会,讲也就那么几句。”阿才跳了起来,说:“这简直就是‘悲惨世界’。兄弟,你无可救药了。”说完就笑,丰子美也跟着笑,阿才笑得眼泪都出来,“我建议你去轰轰烈烈谈一场。”丰子美自言自语说:“那我是要谈一场恋爱,我的生活的确是少了一点东西。”
第二天,丰子美走到食堂里,见一位美丽的女性,脚步早停了下来。丰子美看她一眼,只讨厌所有的好词语都嫌少用在她身上,真是刻薄鬼的吝啬,丰子美真想造一个词来表达这种感觉。她一笑的时候,那周围的空气都绽开花香的芬芳,幸福的味道像儿时爬树眺望的梦。食堂人来人往的喧器,却让他心静得只容许装下眼前的那个人。丰子美融化在异样的目光中,喧闹掩盖了她声音的分贝,丰子美在人群中极力寻找她的后影。那紧张的眺望像处子的心被拨动的琴弦在空中撩拨。她忽高忽低的背影,好比丰子美在乡村风中点燃的火苗,一不小心就要熄灭,黯淡,他眼光焦灼的探寻,丰子美终于见到她了,豁然开朗。第一次感觉世界异样的美,生活真实的美,并且这美丽是为他而绽放。据说上帝造她的时候,择中精卫填海千里衔来最精致的泥胚,性灵经过了日月星辰的洗涤,用天空最蔚然一块做她眼神的基调,用天上七公主的五彩霓裳的彩带丝联络筋脉,加已上帝造人最娴熟的做工,捏了九九八十一天,然后,用几千年后梦娜丽纱的微笑来点缀她的红唇,末了,心动得上帝忍不住占了一次她便宜,用千年之吻吻醒了她,她便降临到尘世间。那天,丰子美在食堂里没打到饭,晚上下完自习饿得嗷嗷待哺,一连吃了三包国华牌方便面,知道秀色可餐也只不过是古人的烂熳说辞,自己终究要食人间烟火的。
明日,丰子美去打听情况,知道这女生是同一届市场营销班级的。名字叫曹礼玲,当天晚上,丰子美找到了老大谈话。丰子美神秘说:“谢老大,我认识一女孩,她叫曹礼玲,挺漂亮的。”丰子美说这句话的时候恨不能分开来讲的慎重,说:“挺!漂亮的。”声带还在做物理机械运作。
谢梦那头就圆满的笑一下,说:“那你对她讲,不要对我说!”
丰子美跟着不好意思笑一下,润润喉咙说:“我这方面是自然灾害,先天性残疾,不是来跟你老人家学习了不?那个比得上你身经百战?认识的女人比丰子美认识的字都要多!”
老大在洗手间搓衣服,手停了下来说话,说:“你还真会幽默啊?”接着道:“女孩子其实就那么回事儿,这恋爱的秘诀就在,你不要把她太当回事情,这是恋爱的最高境界。”末了补充道:“这天下的男人和女人就那么一点事。”丰子美惊诧老大说这话的豪气和大方,仿佛把自身大大置外于天下的男人之列。
老大对女人态度的不以为然,让丰子美感染了,仿佛自己也变得不以为然。让自尊心田径赛场上蹦几下跳高的撑上去,勇气立刻都来得膨胀饱满,想跃跃欲试。
老大伸脖子反过来问:“你想练降龙十八掌,还是九阴真经?”
丰子美想想,回笑答:“那个比较快!?”
老大说:“九阴真经快”。说完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