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时候,还有那一场雪。
那是多年以前的雪了。那是一场和年轻有关的雪。那场雪一直埋在久远的记忆深处,至今没来得及融化。
那些时候,我们都很年轻,年轻得像村口的那排红枫树。一到秋天的季节,就会有一树红叶漫延开来。就在那个深秋的路上,我们的那些心事,便悄悄地冒出芽来。于是,那个装着很优美的歌声的夜晚,不知不觉地就长成了我们的向往。
那向往,那迷惘,那些莫名其妙的冲动,就长在红叶满天的大山深处,在季节拾意很茂盛的地方。
那场雪刚刚落到地上的时候,就是新的一年的开始。满世界里雪花飘舞,雪天雪地,亮得人睁不开眼。远处是雪,近处也是雪;树上是雪,路上也是雪。走在雪的地上,轻得能听到雪对话的声音。看不到雪中的道路,只有一行歪歪的脚印,走着几分的执着,在延续着雪地的方向,通向未知的苍茫。
黄昏来临,被雪压得很矮小的房子里,冒出几丝带醉的炊烟。在一幅壮丽的暮色中,我像一位凯旋的勇士,疲惫地出现在她等待的视线里。一身的雪,一地的雪,雪得自己怀疑自己的勇气。
那场雪很好,争气而生动,连续下了好些天时间。好像那时候的雪都是这么下的。雪下在屋外。屋檐挂着很长的冰凌,像冬天的牙齿,嚼着开始慢长的时间。屋外很冷,屋子里却很温暖。从窗子里望出去,远处的树好像很远,远得好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屋子里很亲,也很平静,静静的暖流回旋在空气里。只有碳火暖着脸庞的声音,那种声音经过人的轮番想象,如同雪的低语一样美妙。
那场雪就这样坚持着。快到上班时间的时候,天空才开起了雪眼,人也就开始走动了。雪停的时候,我便谢绝了那场深深的挽留;太阳重新照在地上的时刻,我已经走在了回归的路上。路上还是雪,一地的雪。比来的时候更深,更亮了。回过头去,看看自己走过的脚印,像心情一样洁白,不掩一丝轻尘,明净至极。
一个人走在路上,阳光很好,心情也很灿烂。上到山坳时,依旧是雪空万里。只身倒在雪地上,惊起几只树丛里的山雀,又落在另外的一棵雪树上。就这样静静地相守着,守着这片雪天雪地的空茫。
这一场雪,一直下了经许年的时间,直到后来成为了尘封的往事。
但我还是要感谢那场雪,那场雪留给我的铭心刻骨的记忆。那场雪教会我们认识了很多。从那时候起,我们好像懂得了什么是爱情,而且什么时候才像雪一样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