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油盐,挡不住我们的文艺梦
1
在见那个二逼女青年之前,我些许激动,些许期待。毕竟,在我的记忆里,她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生。
上高一时,我们俩同桌,都在重点班。那时文理还未分科,繁重的课业和每个人心中热血的大学梦让班里的同学都像得了疯牛病似得勤奋上进。那个时候,班里天天传的不是谁和谁好上了恋爱了而是谁又背了多少本历史书,谁又自学了下学期的数学,谁又头悬梁锥刺股多少个夜晚执着于学习读书。现在想来,我们那一班的同学在那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年龄段似乎有点变态。
所以至今,在我回忆高中时代时,对于当年在一班很牛逼的学霸们,我不叫他们黑马,而是挨个编了号,疯牛一号,疯牛二号,疯牛三号……
我同桌不在疯牛队列,因为她真是少有的把高中当大学念的奇葩之一。除了班主任的课,其他大部分课程她很少听,要么拿一本《萌芽》如痴如醉,要么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再流一滩口水猛的醒来“同桌,下课了没?”实在没办法,既不能看小说又不能睡觉的课她就在那发呆,梦想自己毕业后能开狗场或者开餐厅。
狗场和餐厅是她高中时代的梦,在我看来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梦想虽然让人费解,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她大脑里面幻想区的构造,可因为她的梦想,我有点崇拜她。一个女人经营一个狗场,你破了脑袋都想象不来的场景;开一个餐厅,倒让人无限遐思,别具一格的装修和艺术的布景,再加一个热情好客的老板,挺优雅的一个文艺梦。
后来文理分班,她学了文,我学了理。大学四年,我远方求学,她就读本地的一个大学,中途断断续续见了几面,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聊几句就各回各家了。
直至毕业之后,按家里的期望,我开始准备公考,报了一个培训班,开始走上“成公”这条不归路。她得知我也在备考,就联系上我准备一起奋战。
呵,这个女人,终究还是要柴米油盐,还是要服服帖帖考个编制嫁个好男人。什么狗场什么餐厅,估计就下辈子的梦了。
2
见到了她,有点失望。四年时光未将曾经一个很爷的女生打磨,她稍显清秀的面容下,流淌着不羁的血,内心里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逼女青年。
她前世可能真的是打马而来的西北汉子,这一世褪去了那个英俊潇洒的男儿身,却未将灵魂更换。她还是喜欢扯着嗓子爆粗口,喜欢涂怪诞的指甲油,看那些无底线掉节操的段子。
为了上课方便,我们暂住一起。早上洗漱的时候,她放她手机里下载的歌。
突然吉他琴弦拨动声响,让人很难过的低唱入耳。
是宋冬野的《斑马,斑马》。
早上六七点的太阳从阳台照进房间里,墙角的绿植刚刚苏醒,草绿色的窗帘被初夏时节的暖风轻轻吹动,慵懒的被子安安静静散在床上,一幅多情的水彩画。
正是北方的五月,一切有点静默又有点忧伤。
斑马斑马你不要睡着啦
再给我看看你受伤的尾巴
我不想去触碰你伤口的疤
我只想掀起你的头发
我所有抑郁的神经被触动,和莫名而来的愁思被牵动。
斑马斑马你会记得我吗
我只是个匆忙的旅人啊
斑马斑马你睡吧睡吧
我要卖掉我的房子
浪迹天涯
歌毕,我还在发呆,沉浸在无声的忧愁里不能自拔。她在梳头发,手握一把檀木梳,安静的站在镜前,分刘海,扎辫子,绾头发,她成了歌里的斑马。
一个文艺女斑马。
她开始讲自己的梦想,在这样一个安详又惆怅的早晨。
她去了厦门,去了鼓浪屿,去见了自己钟爱的台湾男人,却未背吉他未穿花裙未长发及腰。
她的梦想是一把吉他和一首忧伤的歌。
再就是工作安定后一次久远的旅行。
3
这一次,没了狗场没了餐厅,是彻彻底底没有争议的文艺梦。
她去过沙滩,看过大海,却未有自己美好的爱情。
她说想去沙漠,比撒哈拉还远还荒的沙漠,带上音乐上路,如果有辆越野车就更好,那里应该有超脱凡世的爱情歌亘古不变的哀愁。
这真是一个狂野的文艺梦。
我又开始崇拜她,还有她的梦。
与世无争,自由,大胆,无拘无束,流浪,超脱,疯狂……
梦想也在我的内心萌芽,这个孤独的女人应该也有人陪,带上我应该更完美。
于是这也变成了我的梦。
阳光射进来,打到我的脸上,有点刺眼却很温柔。那个不同寻常的早晨成了我们日后日复一日努力奋斗的动力!
七月份,她顺利通过笔试面试环节,成为一个光荣伟大的人民教师。
八月初,我也幸运考到一个比较满意的单位,公考战线已至尾声。
那时,她电话问我要不要去旅行,因为我就职之前很多烦乱的手续,旅行被搁置了。
一直到了下八月下旬,一天在大街闲逛,突然看到停车场里停放的一辆越野车,想到了我们的梦想,想到了让人热血的文艺梦。
可她已开始上班。
我拍了越野车的照片给她,附上文字:曾梦想和你去沙漠开的车。
她回复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实现。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段,我们背负家族太多的期望,关于工作关于以后的生活着落,我们辜负不起。大学毕业,更是体会了没有经济来源生活拮据时所遭遇的所有不能言说的尴尬,柴米油盐,是每个人的难处。
可最艰难的时刻,我们不忘做梦,有我们自己关于文艺的梦想。宋冬野歌里所唱的,在我看来,斑马不是斑马,不是故事里的姑娘,而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斑马斑马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只会歌唱的傻瓜
斑马斑马你睡吧睡吧
我会背上吉他离开北方
斑马斑马你会记得我吗
我是强说着忧愁的孩子啊
斑马斑马你睡吧睡吧
我把你的青草带回故乡
柴米油盐,挡不住我们的文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