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是公务员,未到而立之年就当上了部门负责人,老公是家公司的老总,时不时地开辆马自达跑车接她上下班,周遭的人都说潇潇是个能干漂亮,幸福的满溢的女人。
满溢的外表里,有一个大大的空洞,只有潇潇自己知道。为了填补这个空洞,潇潇经常醉酒,在各种应酬和聚会中。然后,独自蹒跚在长江大桥,望着夜空下的滔滔江水,给所有能打电话的朋友打电话,女朋友,男朋友,直至无人可打。黑洞仍然包裹着潇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潇潇无处可逃。
潇潇和浩的故事开始于夏天,或者更早些,她却不记得了。他俩是同学,培训班的。浩小潇潇几岁,潇潇几乎记不得同学时的情形了。一个炎热的日子,突然接到一个男士的电话,略带沙哑,有种柔和,是潇潇喜欢的那种声音。“我是浩”浩是谁?谁是浩?有几秒钟,潇潇的记忆扫描搜索未果。“行政班的,咱们同桌”对方理解的轻笑,帮她回忆。依稀有些同桌的印象,潇潇赶紧挽回“哈,大帅哥的电话,太激动了!”。双方电话里一阵大笑,一种轻松在电线间传递。晚上,潇潇参加了浩组织的聚会。
聚会就是朋友情深,你一杯我一杯,大家互诉衷肠。浩虽然是聚会的组织者,但一直保持着平和低调,潇潇依然是肆无忌惮的碰杯,在灌醉自己的同时,看见浩关注和担心的眼神。
聚会延长到深夜,所有的女士都先行告退了,潇潇仍然坚守阵地。想着家里无边无际的黑洞,潇潇宁愿在朋友的杯盏之间寻找慰藉。
聚会终于散了,浩坚持要送潇潇回家。潇潇喝酒有个原则,无论醉到什么程度,一定坚持自己独自回家,这晚却没有拗过浩,上了浩的车。
应潇潇的要求,浩把车开到江边。俩人在江边静静的坐着,和着江风,浩哼着歌,略带沙哑但柔和的男低音让潇潇感到惬意。酒精在发挥作用,潇潇蜷缩在浩的身旁,黑洞的威力在远去。迷糊间,潇潇看见浩的眼神,深深的,深深的,象个黑洞,深深地把她吸了进去。迎合他的唇,她品尝到吮吸甘露的愉悦,伴着他的男性气息,潇潇飘啊飘啊,飘到缀满星星的夜空,第一次领悟到黑夜的博大宽畅。
生活一如继往地延续,潇潇依然每天做着相同或不同的事,与以前没有两样,只是心里多了个影子,始终在思绪的空隙间飘游。潇潇告诫自己,只是一场醉酒而已。那夜那吻之后,彼此都很吃惊,浩温柔地送她回家,吻别之后,他们约定忘掉这晚。然而桐花已谢,花开的声音还在。柔情系到了心底,岂是说忘就忘了?象是被一支手托着,潇潇每一天都悬浮在半空中,等待一个电话铃声的响起,等待沙哑而柔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然而只有几个短消息,客客气气地,一如陌生的同学,她也是客客气气地回过去,一如不太熟的朋友。潇潇的理智告诉她,他她是对的;潇潇的情感告诉她,他就是她的快乐。
一个月后的深夜,滴滴答答的雨水特别让人感伤,潇潇在与黑洞做了无数次抗争之后,不自抑地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那头,浩告诉潇潇,他就在她的楼下!!!潇激动无以言表,一路狂奔下楼。远远地,浩高挑俊逸的身影在路灯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在雨雾中慢慢地扩散开去。潇潇的眼睛模糊了,她多么想冲到这个男人的怀里,那宽阔厚实的胸膛是那么的温暖。然而,她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直至看到浩深深的眼神。在陕小的车厢内,俩人无语,不知是谁先开口,却提到了对方的另一半,俩人不着边际地聊了许多无关紧要的闲话,陌生和尴尬不断弥漫。快乐是不能复制的吧?!压制着心中的酸楚,潇潇尽量让声音保持平淡:“送我回去吧。”虽然浩专注于开车的状态,她仍然捕捉到浩身体轻微的颤栗,那一刻,她相信,浩与她是相通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记忆可以模糊,但内心深处的东西,却是藏匿在黑匣子里,时不时地供主人取出来珍视。潇潇常常因故到浩的单位办事,每次都在心里幻想几百遍与他偶遇的情形。但偶遇就是偶遇,永远不在计算之内。这天,在大街上,潇潇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左顾右盼间,看见了浩,和一个小小巧巧的女孩走在一起。一瞬间,四眼相对,潇读到了欣喜、怜惜、问候、关切……还有一种紧张。“这是我的爱人”,迟疑着,浩向她介绍。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温温柔柔的,小鸟般地依在浩的身侧。“你好!经常听浩说起你”潇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住了对方柔柔的小手。越过女孩,潇看到浩眼里满满的紧张,还有紧紧拥住女孩的手臂。那一刻,酸楚来得很陡。他是紧张我会伤害他的小鸟吧?!潇自嘲地摔摔头,极大度地,以大姐姐的身份问候这对小夫妻,以夸张地表情作了告别。转身间,泪已流在心底。
又是一个夏天,在无声无息中来临。潇潇与浩相遇在一个学术交流会上,俩人只是远远地打招呼,毫无意义地寒暄,一次眼神的胶着也没有,就象俩个半生不熟的人例行着公式。
然而,浩就象一个结藏在潇潇的心里,他的一言一行都锁定在她的视野里。她对他的音容相貌是那么的敏感,他隐藏在任何角落,总能在她的第一意识里找到。
潇潇在会上的发言很成功,赢得场上阵阵掌声。让潇潇兴奋的是,她感受到来自角落里浩的赞赏。发言过程中,那个角落的关注给她力量,她又看到了那双深深的眼睛,她唯愿这一刻永远停留。
浩的发言比较平淡,他目光始终没有扫向潇潇。最后,他特特地说:我很感谢我的爱人,不遗余力的帮助我,支持我的研究。
潇潇眼前浮现出那个柔柔的女孩,不多言不多语的,只是柔柔地笑着,很娴淑的样子。奇怪!潇潇心里既没有愧疚,也没有酸涩。她了然他全部的心态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爱字,他终究是一个富有良知的男人,在这人心不古的年代,在这男人已不再真实的岁月,他应是珍贵的。祝福你,可爱的小女孩。
这晚,潇潇喝醉了,人事不醒。
第二天,潇潇发誓再不醉酒。
日子一天一天地流逝,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随风飘散,在昼夜轮回间不着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