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她要寻找一本很久之前买的书,用以参考,但在找到那本书以前,她先找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初中毕业的合照。
“我的小男孩,你在哪里呢,你是不是依然像从前一样,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干净的衣服,依然调皮快乐的面对人生,你,是不是还能记起我呢,我的小男孩。”她用手指轻轻的抚过照片里,小男孩那干净漂亮的脸。她微微笑了,眼中却涌起粼粼波光。
如果不是要找那本书,那张合影可能也不会被她找到,是不是失了这合影,她就再想不起他了呢?
“我的小男孩,我曾经,真的很爱很爱你,可是,我的曾经,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其实,从她升入初中的那天起,她就喜欢上了他。他们新入学,在同班。
她想不起到底是为什么,偏偏在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自己抬起低着的头,双眼对上了他清澈的水波一样的眼眸。相视很久,从他进门,一直到坐进座位。她,一直花痴一样的瞪大眼睛看他,而他,也同样毫不回避望着她。不知怎地,自己就是不肯撤掉望向他的目光,知道他坐下开始整理书包,她才慢慢的收回视线。
从那一刻起,心中淡淡的感情,就慢慢滋生。更加令她心潮澎湃的是,在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同样看着自己。
“在那一刻,他的眼里只有我,对吧?”自从那一场对视开始,直到很久以后,她一直一直兴奋的这样想着。
“孩子一样的爱情。”这是那时的她,对自己所谓爱情的定义。
她自己明白,他们都还太小,根本不能真正的了解爱情是什么,需要承担些什么,心中小小的爱恋,因为隐秘而变得神秘莫测,那只不过是年轻的他们,相互吸引的小暧昧罢了。她很惊奇于自己的明事理,她当然也懂得自己心中的爱,多半是年少的虚浮。可是,心中的爱恋,不为人知,不能对外人道,默默的改变着她。她想到他的时候,心中会开始感到隐隐作痛,会经常不自觉的叹气,会喜欢读描写爱情的诗句,会因为看见秋天的落叶而热泪盈眶,会安安静静的低头微笑。
小小的爱情在心中滋生,成长,蔓延,长成很大很大的一棵树,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旺盛。
他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所以她会花痴一样的喜欢上他。黑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秀气的戴着眼镜。光看外表,你绝对会认为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可是时间久了,你会发现,他简直调皮到令人头疼的地步。上课时总是回头和同桌和后排的人说话,吵吵闹闹的不得安生,老师有很多时候,因为他,课程都没有办法进行。
而她,是一个很静的女孩子,即使喜欢,却也只是静静的看他。所以每次他回头和后排的同学小声说话的时候,总能看见她殷切注视的目光。她看着他,然后甜美的笑,他也会笑着回望她,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知道他的调皮,是因为纯真。他像个孩子一样干净的一尘不染。虽然调皮,但他可以答对很难很难的问题,可以唱好听的歌,可以在体育比赛里的第一名。
她不知道青春年少的日子为什么像鸟儿一样一下子就飞走了,她只知道,她越来越爱他了。
爱,是的,到后来,她用了“爱”这个字。
“不管现在是否还在想念,但是那时,我真的是爱的。那样爱,到最后,想起他,心都是疼的。”
她没有和他有过过多的交谈,最多的,也只是他要回头和同学说话,看见她在看他,两人会心的一笑,而刚开学时的那一次对视,仿佛是他们长久以来做的最亲密的事情。仅仅是相视而笑,也会让她高兴整天。她将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仿佛被人看穿,会是一项十恶不赦的罪过。她像穿山甲一样将自己包裹在坚硬冷酷的壳子里,永远是一副不可被侵犯的样子。在别的人眼中,他们两个,似乎是班上最不可能有交集的人。
不是不想和他交谈,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跟话题,只是害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泄露了满心的秘密。
以后更多的日子,她只活在自己想象的感情里,她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他也在凝望着自己,她希望,他终于可以在某一个瞬间明白自己,她希望,上天可以让他爱上自己。面对上天,她默默祈求,她想要的更多,而不仅仅是远远的看他。
这种感情,天真稚嫩,像一朵带刺的小花,在她心中生根,成长,花朵美丽,但刺也锋利,她的心,总是被刺的又痛又痒。在现在看来并无大碍的事,在那个时候年少的心中,却已是整个天地。
有一天,因为他太调皮,老师要给他调座位,让他坐到了她的旁边。
那是她从未想象过得眷顾,她兴奋的手指冰凉。她深深的记得,那是一个周五,从午饭时间开始,他们成为同桌。他,成了她的同桌。
在这个毫无预兆的周末下午,她完全没有听课,一向很乖很乖的她,被老师不知道用眼睛瞪过多少次。她不知道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什么,只是不停的和他聊天,对他微笑,老师的眼光或语言提醒,丝毫不能阻止。大家都知道,上学的时候,为了让同学们晒到同样多的阳光,全班的学生会每隔两周在教室里平移位置。说来很巧的,成为同桌的下一个周一,他们的位置就要向右平移,所以他们中间被分隔出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不是没有遗憾的,她想,没关系,两个星期以后我们就又坐到一起了。
但是啊,但是,两个星期还没有过完,他的调皮就让老师再一次的忍无可忍,他又成了别人的同桌。
她的心情可想而知。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手指渐渐的冰凉,上一次是因为兴奋,而这一次,是因为失望。很失望,就像从山崖,跌入谷底。
感情在心中,越来越浓烈,越是想抑制,它就越疯长。暗自喜欢,像一朵只在黑夜里才会生长的红色花朵,颜色鲜艳炽烈,却必须掩盖,不能诉说,不能示人。
那么,就让时间快点结束,只有不再相见,才能有忘记的可能。就那样,初中结束了,他们没有考上同一所高中。从此分离。三年的时间,上学的途中,她见过他两次,每一次都是骑着自行车,彼此向相反的方向去。
还是放不下的,所以高考,她很努力很努力的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在外地,她想,这一次又能和他一起了。可是发榜那天,她找遍了全部榜单,终于在最下面的角落里,看见了他的名字,名字后面,是一所毫不起眼的学校。好在,他们的学校,在同一个城市。她有些失落,为他的聪明可惜,但她更多的是开心,因为他们还能在同一个城市。
大学二年级的夏天,她在自己的学校看见他。很久以后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