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前，心中很惬意，刚刚整理完这间卧室兼办公室的小屋，有些倦意，坐下来沏上一杯茶，舒了口气，好像世界一下子清新了许多。虽然这里的条件很差但她还很满意，因为十几年的努力学习最终还是给自己换来这属于自己的椅子、桌子、屋子和这份民间的心情，她咽了口茶，用手把额前一缕有些潮湿的头发抹向耳边，这种感觉真好。她笑了，她笑的时候很美。
乡大院新分来一位女大学生。顿时大院里泛起了几许别致的涟漪。
燕子被安排在党委办公室做文字秘书。她年轻，美丽又有学历一定会前途无量。人们都这么说。
开始燕子对自己很有信心，虽然那些枯燥的文件材料有些单调失真，但她喜欢这种紧张。不知从哪一天起，燕子感觉到有一种特别的目光总是在她身后，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厌烦，她开始躲避，拒绝这种目光。她努力把自己包在工作里，然后用她唯有的傲气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围着。人们开始传说一个“冷面佳人”的故事。
一个早春的下午，书记推开了燕子的房门：“燕子，要你写的东西弄好了吗？”燕子努力搜索大脑内的信息一时语塞“我……”“你来我办公室一下……”书记甩下这句话后，带着一种若有所思走了。燕子想不起来，在哪一天书记有过这样的交待，她去了书记室。
书记室的门是开着的。
“燕子，坐……”随手她接过书记递过的茶。她感到有些烫手，但她一直端着，书记没等她说话。就点着一支那种很多人想抽却很少人才能抽得上的烟说：“咱们这儿还行吧，好好干……”说着加重了语气：“只要你和我好你前途无量……”后面的话燕子没有听进去，她不敢迎那让人发慌的目光。燕子使劲地玩弄着那还很烫手的杯子，也在努力寻找解脱的机会。
屋里开始静了下来，书记的脸开始由红变暗。那张脸微微抽动着。
室内更静，静得有些让人窒息。“叮……”电话响了，燕子欠了下紧张的身子放下茶悄悄地出了口气。
燕子不知道自己怎样站起来又怎样走出来的。但她能知道身后有一种愤怒、无奈、可惜的目光。她没有回头，只是甩了一下那条高高跷起的马尾辫。抬眼间，她看到院中的那棵杨树已被夕阳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饰。
一阵晚风吹来，那柔软的枝条在随风搜救春天的信息。燕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摇着头冷笑了一声。她很真切地感到这春天里还蕴藏着一寒意。
一个月后，燕子被调到值班室，没有实质的工作，只是收发文件，关关大门，接接电话等。每晚从那间值班室里都会发出柔和微弱的灯光，窗帘拉得严严的，一个伏案深思的身影投在窗上，有些伤感凄凉。
燕子和平时一样坐在那张桌前，咽了一口茶，冷笑了一声，然后关掉了灯，打开台灯又一次让屋里亮起柔和的灯光，她拿起六弦琴，一曲悠扬、婉转、动听的旋律把夜传得很长很长……
